第23章
新仇舊恨一下子湧上心頭
考完試的當天下午,薑晚棠就回了醫院。
經過醫生最後一次檢查,確認她的腳踝恢複良好,已經可以辦理出院手續回家休養了。
這些天住院,她也沒閒著,旁敲側擊地從母親和來探望的親戚口中打探了不少關於舅舅那邊的後續。
母親薑宥慈對弟弟薑秋池一家徹底寒了心,尤其是在聽說薑明仕堅決不肯來道歉,還一口咬定是薑晚棠自己摔倒的之後,父親沈淮序這次也是動了真火,放話說以後兩家不必再往來。
他們這個小家,頗有一絲要和舅舅那邊老死不相往來的氣勢。
更讓薑晚棠感到欣慰的是,母親似乎真的把她那些“童言無忌”的話聽進去了,已經開始私下裡讓人去留意舅舅那邊的動向。
一切,都在朝著她預想的方向發展。
沈淮序跟著護士去辦理出院手續了,病房裡,薑宥慈和張媽正一起幫薑晚棠收拾著東西。
“晚晚,這個你拿著。”薑宥慈從自己的手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塞到薑晚棠手裡,“你回學校以後,找個合適的機會,在學校裡給高妄同學。”
“給他銀行卡?媽,你這是什麼意思啊?”薑晚棠一臉茫然,不明白母親的操作,“補課費不是你前兩天才給他結清了嗎?”
我媽這是要乾嘛?直接包養我的未來盟友嗎?這也太超前了!
薑宥慈看著女兒那副傻乎乎的樣子,無奈地替她理了理微亂的頭發:“高妄那孩子,沒要咱們這兩周的補課費,我讓張媽給他,他怎麼都不肯收。”
“啊?”薑晚棠更糊塗了。
“他說,這段時間在咱們這兒吃了很多他從沒吃過的好東西,他很開心,也很感激。所以這份補課費,他怎麼都不能收。”薑宥慈笑了笑。
薑晚棠徹底愣住了,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沒收錢?那今天中午在食堂……是他自己掏的腰包?!
“媽!”她大叫一聲,把今天中午在食堂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母親說了,包括高妄自己隻打免費餐,卻另外花錢給她買了滿滿一大份肉菜的事。
薑宥慈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嗯,高妄這孩子,人品是真不錯。晚晚,你覺得他課講得怎麼樣?”
“特別好!”薑晚棠毫不猶豫,“比學校老師講得都清楚!我這次考試好多題都是高妄同學押中的呢!”
“那就好,”薑宥慈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既然這樣,那以後就繼續請高妄同學來輔導你學習吧。我聽你爸爸說,現在外麵那些金牌家教,一個小時都要好幾百,咱們也不能虧待了人家孩子,以後該給人家結多少,就給人家結多少,你先把這張銀行卡給人家,人家有骨氣,我們也不能占他便宜。”
薑晚棠:“!!!”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薑晚棠感動得無以複加,她抱著薑宥慈的胳膊,把頭靠在母親的肩膀上,撒嬌道,“媽媽,你最好了!”
第二日。
“出院了也給我好好注意,別再給我出什麼幺蛾子了,聽見沒有!你這腿以後還想不想要了,還跳不跳舞了?”臨出門前,薑宥慈還是頗為不放心地叮囑了一番。
薑晚棠從幼兒園就開始學習芭蕾、鋼琴、繪畫,幾乎所有被定義為“名媛”該會的才藝,她都學了個遍。
其中,薑宥慈最喜歡看她跳芭蕾,總說她穿上白紗裙時,就像一隻優雅高貴的小天鵝。
不過,自從上個暑假開始,為了專心備戰高考,她的這些才藝課就都停了。
“知道啦,知道啦,我比誰都愛惜我的腿呢!”薑晚棠挽住母親的胳膊,撒嬌般地晃了晃,心裡卻惦記著另一件事,“媽媽,我先去學校啦!”
分班考試的成績還要過幾天才公布,薑晚棠現在滿心想的,就是怎麼把那張銀行卡“不經意”地塞給高妄。
趁著早自習還沒開始,她輕車熟路地溜達到了高妄所在的班級。
她探頭往裡望,一眼就找到了那個熟悉的位置——靠窗的倒數第二排,很奇怪,整個班似乎就隻有高妄一個人沒有同桌,座位孤零零地杵在那兒,靠著高妄座位的那張桌子上一本教材都沒放。
高妄還沒來,薑晚棠在教室外麵的走廊上晃著腦袋,百無聊賴地往教室裡掃視,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講台後的黑板上。
黑板的正中央,用粉筆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大字——高妄是婊子生的。
薑晚棠懵了,她眨了眨眼,第一反應是自己看錯了,於是就又湊近了些,仔仔細細地看了兩三遍。
可無論怎麼看,那一行充滿惡意的話都死死地釘在黑板上,也釘在她的眼睛裡。
一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從腳底板燒到了薑晚棠的天靈蓋,她想都沒想,一把推開後門,怒氣衝衝地闖進去,抓起黑板擦,使勁地將那行字抹得一乾二淨。
班裡已經稀稀拉拉地坐了幾個學生,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紛紛抬起頭,驚愕地看著她。
薑晚棠的第一反應就是去找老師,去校長室,去看監控,去看看到底是誰這麼惡毒!
可她猛地一扭頭,卻發現教室後牆角落裡的那個監控攝像頭,根本就沒有亮著紅點——它沒開。
這下,她更生氣了。
怒火燒得她理智全無,薑晚棠的大小姐脾氣徹底爆發,抓著滿是粉筆灰的黑板擦,重重地在講台上一拍,“啪”的一聲巨響,震得整個教室都安靜了下來。
“是誰乾的?”她冷冷地問。
薑晚棠雖然才轉學沒多久,但“薑家大小姐”的名頭早已傳遍了整個學校。
大家對她不甚了解,隻知道她家世顯赫,但此刻看她發起火來,柳眉倒豎,杏眼圓睜,那股子旁若無人的氣勢,竟讓人覺得她跟那個不好惹的蕭祈安有幾分相似。
一個坐在前排、戴著眼鏡的膽小男生被她瞪得一哆嗦,下意識地瞅了一眼那頭高妄的課桌,結結巴巴地回答:“薑、薑同學……我…..我也不知道…..昨天、昨天晚自習放學的時候……還沒有的,應該是、應該是今天早上有人寫的……”
薑晚棠的視線順著他的話鋒一轉,落在了高妄那張空蕩蕩的課桌上。
隻一眼,她就氣得險些背過氣去。
木質的桌麵上,用各種顏色的筆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比黑板上更惡毒的話,筆跡雜亂,顯然出自不同人之手——“不要臉”、“婊子生的”、“野種”、“無名嫖客的孩子”……諸如此類汙言穢語,不堪入目。
薑晚棠的心又酸又氣,她從自己的口袋裡翻出隨身帶著的濕巾,走到那個座位前,彎下腰,開始用力地擦拭那些汙言穢語。
等她的手碰到椅子時,卻感到一陣黏膩的阻力,薑晚棠低頭一看,這才發現,高妄的椅子上,被人惡意擠了滿滿一層黏糊糊的膠水,在晨光下泛著惡心的亮光。
薑晚棠:“!!!”
這群混蛋!!!
教室裡死一般的寂靜,沒人敢再發出一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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