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周啟良斬首那天,我也去了。
刑場還是那座刑場。
隻是這一次,跪在斷頭台下的人換成了周啟良。
他頭發散亂,囚衣上全是泥,再也沒有那日端茶冷笑的體麵。
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江南來的災民也在。
有人跪在地上哭,有人舉著牌位罵。
周啟良貪的不是銀子,是災民的命。
那一年江南水災,糧價翻了十倍,路邊餓死的人連草席都沒有。
他把賑災銀換成宅子、金銀、妾室首飾,又偽造水匪劫銀,把臟水潑到我爹身上。
若不是他,我們沈家不會上刑場。
可若隻是沈家,我或許還沒這麼恨。
我恨的是那些死在路邊、連名字都沒有的人。
監斬官宣讀罪名時,周啟良忽然抬頭看見我。
他眼中迸出恨意。
“沈知微!”
我站在人群裡,沒躲。
他嘶聲道:“你以為你贏了嗎?朝堂比我惡的人多得是!你救得了沈家一次,救不了第二次!”
我點頭:“你說得對。”
周啟良愣住。
我認真道:“所以我已經給沈家準備了第二套逃亡路線,第三份棺材錢,四個藏身處,還有五封辭官奏折。若再出事,我會跑得比這次更快。”
周啟良氣得吐血。
百姓哄笑。
劊子手一刀落下,他再也說不出話。
我回府後,爹正在書房寫奏折。
他寫的是辭官。
我看見後,立刻搶過來撕了。
爹愣住:“知微?”
我氣得頭疼,對他怒其不爭:
“爹!你糊塗啊,你現在辭官,別人會說你心虛,說你借平反求名,說皇上剛賜你官複原職你就撂挑子,是不滿聖恩。到時候不但你危險,沈家又危險。”
爹沉默很久,慌張的低聲問:“那爹該怎麼辦?”
我把準備好的折子遞給他。
“請命去江南核查賑災餘案,把周啟良貪墨的錢追回去,補給災民。你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把名聲掙回來。”
爹看著我,眼眶發紅。
“知微,你真覺得爹還能做官?”
“能。”我頓了頓,“但要小心。清官比貪官更危險,因為清官擋人財路。你要做清官,就別做傻清官。”
爹鄭重接過折子。
第二日,他主動請命下江南。
皇上準了。
哥哥也要隨行。
我皺眉:“你去做什麼?你剛被構陷,最好老實待著。”
哥哥認真道:“我想去看看江南災民,也想學著查案。以前我隻知道讀書,不知道人心險惡,才險些害死全家。知微,我不能一輩子靠你救。”
我看著他,忽然有些欣慰,又有些擔心。
“那你把我寫的防害手冊背一遍。”
哥哥臉色一白。
他站在院子裡,硬著頭皮背了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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