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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我是天生的極度悲觀主義者,

爹爹升官,府裡張燈結彩,

我連夜替全家寫下遺書,躺在棺材裡緊閉雙眼:

“功高蓋主,我們家遲早被清算,我還是早早躺進去,死得體麵些吧!”

哥哥高中狀元,打馬遊街張揚肆意,

我哭著回府,準備用白綾吊死在房梁:

“朝堂混亂,此時入仕下場悲慘,既然都要死,那我先死一步。”

姐姐高嫁侯門,十裡紅妝,

我抽噎著在喜堂製壽衣,嗚咽勸阻:

“侯門深似海,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壽衣我備好了,往後給你收屍也方便!”

全家大罵我瘋子,爹娘將我吊起來打了三天三夜才讓我閉嘴。

直到那日,大難臨頭。

爹爹被誣陷通敵,哥哥被判欺君流放三千裡,姐姐通奸要被沉塘。

刑場之上,全家跪在斷頭台下哀嚎求饒。

我一身縞素,歎息一口氣

“都說了凡事要做最壞的打算,你們偏不聽。”

“還好,我早有準備。”

我從小就極度悲觀,這世間所有喜悅,在我看來皆是滅頂之災。

三歲那年,娘給我做了一碗長壽麵,我看了一眼麵如土色,隨後抱著碗哭了半個時辰。

娘問我哭什麼。

我抽噎地撚起一根麵條:“麵這麼長,像白綾。”

娘氣得把麵端走,爹攥緊拳頭:“你這丫頭,小小年紀就會說喪氣話。”

五歲那年,哥哥帶我去河邊放紙鳶。

紙鳶飛得高,哥哥高興得直拍手,我卻抱著他的腿不肯鬆。

“哥哥,別笑了,飛這麼高,等會兒線斷了,你追過去,一腳踩空掉進河裡,連屍首都撈不回來。”

哥哥當場嚇哭,回府後,爹說我嘴毒心壞罰我跪了三天祠堂。

七歲那年,姐姐學女紅,卻偷懶隻秀了一隻鴛鴦。

我看了一眼,轉身去庫房披上一身白布跪在姐姐麵前。

“鴛鴦不成雙,這就預示著你以後嫁了人被夫家磋磨死,我先給你備塊裹屍布,免得到時候沒人疼你。”

姐姐哭著把繡繃砸在我臉上。

娘抱著她哄完,指著我罵:“你這張嘴遲早害死全家!”

娘罵我晦氣,哥哥繞著我走,姐姐不許我進她院子。

我歎氣一聲,我隻是覺得,世上一切事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長大後,我這個毛病不但沒好,反而更嚴重。

這年春天,爹升官了。

聖旨送到府門口時,爹穿著新官服,額頭貼地謝恩,聲音都在抖。

娘紅了眼,“我們沈家終於熬出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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