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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照顧淩越的妹妹是她應該做的

“我沒想著你?我沒管你嗎?我有哪裡沒對你負責?”

淩越幾乎要氣笑了。

她對淩伊寧的付出是空氣嗎?她一點也感受不到?

“你就是不在乎我、把我當累贅,我沒有說錯。”

水珠順著她的濕漉漉的劉海滑落,狼狽至極,但淩伊寧一臉倔犟。她早就受夠了因為害怕被姐姐丟下而裝乖裝懂事的生活,現在就攤開來說對她也是種解脫。

聽到這話,淩越徹底笑出聲來。

“嗯,你確實就是累贅。”

淩越冷冷陳述。

“如果你非要這麼認為,那你想得對。”

因為父母雙亡、妹妹年幼、高昂的醫藥費、鄰裡若有若無的暗示、道德的束縛,才迫使她扛起家庭的重擔,擔負起妹妹的生命與人生,儘可能地為這個家遮風擋雨。

她難道就是聖人,沒有一絲怨言,活該無怨無悔地付出一切,被指責還要真情實意說她愛所謂的親人嗎?

她繃著臉,死死咬住牙關,克製著沒說更惡劣的話。嘴裡品嘗到了一絲腥甜。

冷臉拿起架子上的浴巾丟在淩伊寧頭上。

她才不要看到那雙夾雜著憤怒和委屈的眼睛和表情。

憤怒?她付出那麼多還被這樣想,她才應該是被氣死的那一個吧?

淩越一向吃軟不吃硬,誰對她硬,她就一定要讓對方看看到底誰才是鐵石心腸鈦合金的那一個。

她帶著怒意揉搓著淩伊寧的腦袋,手上動作顯得十分粗魯。

一陣“磋磨”之後,淩伊寧的頭發終於不再濕噠噠了,浴巾被掀開,露出一張因憋氣而通紅的臉。

淩越使勁把浴巾擲進臟衣簍裡,指了指門外。

淩伊寧身體仿佛被定住一般,眼裡的光徹底暗下去。

她等待姐姐的那一句“滾出去”。

“不想當累贅的話,就立馬把身體擦乾換衣服,不要讓我再因為你生病浪費一秒鐘。”

淩伊寧一愣,眼裡的淚珠啪嗒啪嗒開始掉。

心理防線瞬間瓦解,她知道這是姐姐在跟她說她不計較那些白眼狼般的話,是對她的退讓。她明明應該立即行動起來,可她卻還是無法挪動半步。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淩越冷聲命令,像個嚴肅的家長。

可淩伊寧依舊沒動,儘管身體的寒冷讓她想直打哆嗦。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被輕易揭過去。

她固執地想要一個答案,還是一個理由?她也不明白自己。

“楚川哥重要還是我重要,他是你的家人還是我才是你的家人?”

她已經問過一次了。

淩越依舊是那個答案,即便在氣頭上還是下意識回:“是你。”

“慕林姐是你的妹妹嗎?還是我才是……?”

問出她最不願麵對的問題時,她話裡的哭腔已經無法掩蓋。

“是你。”

“那對門的那個鄰居呢?他算你的家人嗎,還是我才是?”

淩越皺著眉,但還是回答:“是你。”

“隻有你,親人隻有你一個。”

她話裡的篤定像是在告訴淩伊寧:她沒必要跟這些人比較,她淩越隻有她一個親人。

淩伊寧抽噎著看著她,心裡卻在扭曲地大喊質問。

如果隻有我才是你的家人的話,為什麼我不是最重要的那個!為什麼那麼多人那麼多事,你選的都不是我!

明明我的世界隻有姐姐,姐姐的世界卻不能隻有她。

她多麼希望回到姐妹二人相依為命的日子。

她這樣渴求著的時候,突然有人降臨在她的身邊,跟她說它可以讓她回到幸福的時刻。

她怎麼能不心動?

淩伊寧深吸了一口氣。

淩越拽著她的手,想直接把人帶出去換衣服再談,但任憑她怎麼拽,對方就是跟腿長在這裡似的,無法撼動。

別看淩伊寧身板瘦弱,固執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動。

這時,淩越也不得不歎氣了。

她確實是吃軟不吃硬,性子又倔不願低頭。但不幸的是,妹妹跟她很像,比她還倔。

“你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確實讓我非常生氣,我不明白你為什麼寧願傷害自己也要阻止我去,這件事情沒你的那麼嚴重,我沒有走運到一去國外就能定居一去不複返了。”

她明確講清楚:“寧願但我不會因為你幾次三番的裝病或者苦肉計也好,去改變我的想法,我要出國這件事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你樂不樂意都不在我的考量範圍內,我隻保障你有人照顧。如果你有心理問題,我不是你的心理醫生,我送你去看心理谘詢師會更好。”

她看著眼前這個十幾歲的孩子,她們是姐妹不假,但其實說一句互不了解也不為過。

但她終究還是軟和下來:“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跟你保證:無論有多少人經過我的人生,但他們都隻是過客,不會影響你在我心裡的任何地位,你永遠是獨一無二的位置。”

唯一的血緣親情。

“把你的不安收起來,把自己收拾好。”

她轉身合上了浴室的門,把空間留給淩伊寧。

行李箱的輪子在地板上滑動的聲音很明顯。

淩伊寧靜靜聽著。

果然還是阻止不了姐姐出國嗎?

她坐在床頭,給娃娃蓋上毛巾,抬手擠壓,試圖把水分擠出去,讓她的娃娃重新恢複溫暖乾燥。

但無濟於事。

她走了出去,怯怯地看著正要開門離開的淩越。

“怎麼了?”

淩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語氣說不上溫柔,囑咐說:“我要出門了。等阿姨上門,你讓她給你煮個薑湯吧。”

淩伊寧咬唇不說話,挪動步子走上前。

淩越靜靜地看著她。

“我……”

她剛開了個頭,就聽到了一陣敲門聲。

她的話被打斷了。

淩越看她一眼,見她沒有繼續說的意思,擰動門把手開門。

“妹妹,好久不見啊。”

一道淺粉身影闖進眼簾,向上望去是一張溫柔甜美的臉龐,發尾微卷,她盈盈笑著,無比親切地同淩伊寧打招呼。

淩伊寧下意識退一步,藏在淩越身後。

見到門外那個人的第一眼,她便久違地感到了相形見絀,特別是突然麵對那樣光鮮亮麗裝扮下的葉慕林,她攥著自己家居服衣擺的一角,沉默著。

葉慕林輕挑眉,看向淩越,笑容多了些純粹的喜悅。

“小越姐,恭喜你要去國外了!好厲害!”

“謝謝,我們先進去吧。”

她側過身子,手拍了拍淩伊寧的肩,似乎想給她一些安全感。

“那我就打擾啦。”

片刻後,葉慕林手裡端著淩越親手倒的茶水,悠閒地坐在客廳沙發上。

她看著坐相拘謹的淩伊寧,主動開啟話題:“妹妹,我聽你姐姐說你身體不是好多了嗎,怎麼現在看著臉色不太對,哪裡生病了嗎?”

淩伊寧神情懨懨,沒有說話。

她現在已經不想再維持假象,跟葉慕林再客套些什麼了。

葉慕林笑笑,移過視線,望著不遠處落地窗前的景色。

淩越端過來一杯薑湯,遞到淩伊寧麵前。

後者抬起眸子,錯愕地望向她,呆呆地接過。

“小心燙。”

她在中間坐下,笑問道:“你們剛剛在聊什麼?”

“沒聊什麼。就是看妹妹臉色不好,關心一下。”

淩越接過話茬:“就是小孩子忽冷忽熱的有點著涼了,休息休息就好。”她轉頭看著淩伊寧:“不舒服的話就先回房間休息吧,可以不用勉強。”

“對呀,才好沒多久,還是要多多注意。”

葉慕林沒拆穿,跟著附和。

搞得好像她跟姐姐有多熟稔似的,倒顯得她像格格不入的外人。

淩伊寧抿起嘴,終於開口了:“我沒事。”

“慕林姐姐,你怎麼突然來了?”

葉慕林一向對淩越的妹妹很寬容,並不計較之前她的無禮,順著她的話說:“我大學就在雲市隔壁,所以想趁著開學前來拜訪一下你姐敘敘舊,我跟她都好久沒見了,很想念她呢。”

“當然,也想你。”

她一頓,跟著補充道。

淩伊寧又不說話了。

“對了,還沒恭喜你考上京大呢!”淩越轉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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