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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粗糙的心意適配一切

“那我不管,你答應過我的,沈之川不要那就是我的,禁止言而無信。”

被粗暴對待的程楚川反倒笑嘻嘻的,他難得強硬地把紙巾塞到她手裡,翻找著車裡的東西,有他很久之前隨手買的又被他隨意放置的房子的房本,有他隨手解下的昂貴手鏈,別的豪車的車鑰匙……他一股腦捧到淩越麵前,跟她交換:“不要難過了好不好我的姑奶奶?我不白拿,我用這些跟你換,隻要你想要的我都給。”

淩越需要錢,淩越喜歡錢,他都知道,他簡單粗暴又心甘情願地雙手奉上。

淩越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一堆價值千金的物品。

腦海裡率先跳出的卻是係統曾經的話。

“你不會獲得任何與你身份不匹配的優待的。”

即便得到也會失去。就像曾經程楚川隨手給她的黑卡一樣消失不見。

她抗爭命運,但又無法否定命運。

她的禮物價值多少她再清楚不過了。

淩越平複了心情,沒有思考自己為什麼哭,隻是把禮物隨手丟給他:“你想要就給你好了。”

她動作粗魯地拭去臉上的淚。

“反正隻是早就知道會被丟掉而隨便買的東西。”

隻是廉價的演出道具。

它的使命已經完成。

程楚川卻很寶貝,雙手接過,看她沒有哭了才仔細端詳著禮物包裝,想要透過包裝紙猜裡麵到底裝的是什麼。

他之前把收集到的物品給她,“等價交換。”

象征著價值上億的別墅、豪車,就這麼輕飄飄地落在她的手上。

會被收回去嗎?

淩越能猜到結果,興致缺缺地放下。

程楚川以為她不喜歡,開口道:“都不喜歡的話,周六有場拍賣會,喜歡什麼你到時候親自挑怎麼樣。”

誠然程楚川已經是一位開價高又好說話的雇主了,但淩越還是有些厭倦了跟他們這種大少爺打交道。總是讓她忍不住露出忮忌之心,她不想得到嗎?她得不到。

他隨口承諾的東西,淩越見都沒見過,更無法想象。

她好痛苦,恨享受這一切的不是她。

忮忌之心翻江倒海,她卻越發平靜。

她手指勾起一把車鑰匙,“這個。”

“可以,就隻要這個嗎?我明天讓人把車過戶到你名下。”

程楚川開始操心起來:“你考駕照了嗎?要不我給你放假,工資照發,你去考一個怎麼樣?到時候說不定我還能雇你當司機呢。”

“或者你轉手出去也行……”

她早就成年了,但考駕照對她而言是一筆昂貴的花銷,她從沒考慮過這件事。

程楚川什麼時候開始對她這麼好的?

他對自己有著什麼感情,什麼時候對她感興趣,為什麼對自己好,這些淩越通通不好奇也不在乎,她從來想的都是能撈一筆是一筆。

程楚川也許從來沒有走進她的眼裡,更遑論探究的欲望。

今夜,她卻突然開口問他:“為什麼就非要這個禮物?”

儘管那是為了打斷他的喋喋不休。

程楚川沉默一刻,漫不經心地笑起來:“我給我討份禮物不行嗎?你不給我偏要。”

他沒有說他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能得到。

那雙麻木而波瀾不驚的眼終於看向了他,看到了他。

“哦。是想要生日禮物,對吧。”

她不善於解讀自我,忽略自己痛苦到麻痹的內心,卻善於透過蛛絲馬跡察覺別人的心情——隻要她願意探究。

程楚川漲紅了臉,“沒有這回事……”

為什麼能猜到,為什麼能輕易了解他刻意隱藏的事。

他跟沈之川是好朋友,甚至生日也是同一天。但隻有沈之川的生日被大肆慶祝,他的生日無人問津。因為沈之川有家人,他隻有他自己。

他沒有在乎他的親人,所以生日也無人提及。

他的家裡隻有圖謀早逝父母財產的所謂長輩。

淩越不搭理他。

車子很快到了破舊的居民樓樓下。

淩越並不留戀,簡單道別後就上了樓。

老舊的樓道頂燈已經很久不亮了,她借著手機手電筒微弱的燈光,一步一步走上樓梯。

車鑰匙被她隨手擱在桌上,不知道這不配屬於自己的東西又會怎麼消失。

半舊的簾子拉開一道縫,她漆黑的眼睛融入夜色,不知懷著怎樣的心情往下望去。

車子依舊停在原來的位置,果然沒走。

淩越重新拉上窗簾。

打開燈,淩越簡單收拾了一下,垃圾袋裝滿,不打算留到明天,她提著垃圾下樓了。

手機上顯示將近九點。

她慢吞吞地丟了垃圾,慢吞吞又走了幾百米,光顧她小時候渴望但從未踏足過的蛋糕店。

這家蛋糕店的營業時間直到晚上九點,已經快要打烊了,透過店麵玻璃照著昏黃的燈光。

小時候覺得無比高大上的店內裝潢和展櫃經過漫長的時間洗禮,顯出陳舊過時的味道,店長是個中年女人,她惺忪的眼皮一抬,渾濁的眼珠望過來。

“要什麼?”

服務態度也很差勁,跟她小時候幻想的一點也不一樣。

展櫃的麵包蛋糕賣相都很一般,蛋糕胚裸露著,隻淺淺抹上一層奶油,在昏黃的燈光下甚至看不出是植物奶油還是動物奶油,兩個個頭很小的草莓隨意裝飾。

不可能是能入程楚川這種矜貴闊少眼的蛋糕。

淩越手指了一下造型勉強還行的蛋糕,“這個。”

標價18元,夠她兩天的夥食費。

蛋糕被裝進透明塑料手提袋,配了一把黑色叉子。

淩越出了店,又磨磨蹭蹭地走了一段路。

那輛車竟然還在。

淩越歎了口氣,終於還是打算敲響車窗。

車窗卻先一步降下來,露出程楚川那張精致的麵龐。

“落東西了嗎?”

“沒有。”

她沒上車,隻是通過車窗遞給他。

“什麼?”

程楚川有些驚訝,接過來看了一眼才發現袋子裡麵裝的竟然是蛋糕。

“算是你因為送我沒來得及吃宴會上蛋糕的補償。”

誰在乎有沒有吃到沈之川的生日蛋糕了?

對他的好也這麼迂回婉轉嗎?但程楚川的心卻跳的很快,快要跳出胸腔般,他的眼睛也跟著亮起來。

“謝謝。”

他打開車門,邀請她上車:“不陪我一起吹蠟燭嗎?我都還沒許生日願望呢。”

“便宜蛋糕不配生日蠟燭,你想吹也沒有。”

“走了。你也回家吧。”淩越頭也不回地離開。

“對你大方善良的好雇主連句生日快樂都這麼吝嗇嗎?”程楚川可憐巴巴的哀嚎在身後響起。

淩越終於躺在床上,手機叮叮叮地響起,打開一看是程楚川發來的一連串消息。

手指上滑,映入眼簾的是蛋糕正麵、蛋糕仰拍、蛋糕側麵,不同角度的蛋糕照片數張。

淩越無語片刻,手指下劃,程楚川發來的最新消息是:[謝謝你的蛋糕,這是我吃過世界上最好吃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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