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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沈之川不要的生日禮物他重金求購

周末很快到來。

沈之川的生日聚會還算低調,但依舊陣仗不小。

華燈初上,大門緩緩滑開,一輛輛豪車駛進山間別墅,車輪碾過,穩穩停在宴會廳前。

宴會廳高大的穹頂上流蘇水晶燈垂落,穿著定製時裝的公子哥們端著香檳笑談最新款跑車、海上遊輪,尾調裡帶著唾手可得的輕漫,袖口露出的腕表在燈光下閃著冷冽的光。

鋼琴前的指尖跳動流淌出動聽的音符、侍者托著銀盤不停穿梭、幾名工作人員推著近人高的生日蛋糕入場……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給他們提供最好的服務。

多麼無趣的宴會。

程楚川站在二樓落地窗前,像在等待什麼。

淩越看著眼前的坡,覺得自己失策了。

為了省四十塊的打車費,淩越自己坐公交轉來轉去終於到了最近的站點,但離沈之川的山間別墅還有好幾公裡遠。

[不是要醜小鴨登場嗎?不會還沒到吧?]

[發定位給我,我來接你。]

淩越哼哧哼哧爬坡中,程楚川發來的消息通通石沉大海。

暮色四合,路燈孤獨地亮著,照著淩越一條人影,周圍除了柏油公路就隻剩下鬱鬱蔥蔥的森林,明明明亮的別墅就在不遠處,近在咫尺爬起來卻很遙遠的樣子。

一個彎道過後,兩道刺眼的光束照了過來,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聲,銀色跑車緩緩停下,精準停在淩越身邊,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帶著囂張笑意的臉,耳側的碎鑽閃過淩越的眼。

“需要搭順風車嗎?”

“我給你發消息都沒回,我就知道某人肯定正在狼狽爬坡,怎麼樣?我這回還算不錯吧?”

難為程楚川在這麼熱鬨的場合還能想到自己,這回程楚川說什麼淩越都點頭稱是了。

坐上車,程楚川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禮品袋上。

從袋子就能估量出禮物的價值不會太高,甚至隻能用廉價形容。

他語氣戲謔:“我猜你的禮物送不出去,之川眼高於頂,你的禮物入不了他的眼。”

“我想送就送。”

沈之川收不收是他的事,淩越才不管這個。

“說真的,你把禮物賣給我吧,任你開價。”一向散漫的人突然正經起來,他目光晦澀落在那份禮物上,他覺得這份禮物還是比較適合自己。

他想要。

他想要淩越送的生日禮物。

本該送給他的好朋友的生日禮物。

“入不了沈之川眼的禮物,入得了你的眼?”淩越沒當回事,她笑起來,笑對方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故意道:“如果沈之川不要,那就歸你嘍。”

沈之川不要,才輪得到他程楚川。

程楚川咬牙切齒:“那你可記住了,他不要就是我的了。”

托程楚川的福,淩越很順利就進入了宴會廳。

真是流光溢彩,淩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T恤黑褲,確實很像小醜鴨登場,同周圍格格不入。

但淩越無所謂,臉上沒有一絲不自然。

她從來都是,她要做她就去做,至於畏懼害怕從來都不是她會出現的情緒。

她理了理因爬坡而淩亂的發絲,提步向前。

男生長得高大,灰色西裝剪裁利落,襯他身形挺拔,麵容是一慣的冷峻疏離,偶爾有人上前攀談,他也是微微頷首,掠過衣香鬢影的眾人的那雙眼淡漠無波,仿佛眼前的這場盛宴與他無關。

但沒人會否定他是全場的主角,是所有人恭維討好的對象。

誰讓他生來就是沈家的貴公子呢。

沈之川很快注意到了那一抹向他走來的平凡身影,眉間微皺,身上的氣勢更加凜冽。

好楚楚衣冠的高嶺之花呀。

來惡心你來啦。

淩越毫不畏縮,在他麵前站定。

她並不在意眾人,隻是看著沈之川:“沈同學,這是我親手做的禮物,希望你能喜歡。”

實際上是:零手工,純購買。

沈之川甚至都沒掃過一眼禮物,諷刺的話先出口:“我沒想到,你竟然也有勇氣來。”

“站在這裡,你都不會自慚形穢嗎?”

淩越沒有被他的話傷到,跟撓癢癢似的,毫無攻擊力呢。

她甚至笑起,嘲弄道:“你邀請全班同學參加你的生日聚會,不就是希望我出現嗎?你明明也期待的不是嗎。”

臭名昭著的舔狗,被賴上的高嶺之花。

現場沒人不想吃這個瓜,雖然礙於沈之川的身份沒人敢討論,但隱晦的目光還是紛紛投注到兩人身上。

兩個人作為話題中心被強行湊在一起了,準確地說應該是沈之川又被淩越這個名字捆綁上了。

提著的禮物袋出現在沈之川眼前。

有人死死攥緊了拳頭,手心留下深深的印記,幾乎要流血。但她毫無知覺般,隻是注視,目光死死黏在淩越身上。

淩越沒有察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沈之川身上。

她張開口想要說什麼。

沈之川像是終於無法忍受,搶先一步開口了:“你覺得,你的垃圾也配入我的眼嗎。”

禮品袋被丟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禮物盒滾落出來,用淺色色紙包裝著,還綁著一絲不苟的蝴蝶結,隱約透露出主人的用心。

但結局隻能是被人慊惡丟棄。

程楚川闊步大邁,很快走到故事焦點。

他彎腰,撿起那份精心準備的禮物,仔細拂去上麵不存在的灰塵,遞還給淩越。

溫暖的指尖短暫觸碰。

手指握拳,似乎還能感受到剛才那一瞬的溫暖,將殘存的暖意留在手心。

他目光流連在那張看不出表情的平庸臉龐上,確認淩越的情緒。

與此同時,一抹淺色身影也闖了進來。

闖入的女生擋在淩越麵前,直視著宴會的主人,平日裡楚楚可憐的眼睛此刻像淬了冰,清亮的女聲響起:“別人真心實意送的禮物,你不喜歡可以不收,何必要這樣當眾羞辱糟踐,恐怕沈公子是連基本的禮貌也一起丟了?”

真是精彩啊,怎麼徐家新收的養女也來湊這出熱鬨了?眾人興奮地交換目光。

看著一左一右護在淩越身前的兩個人,視線掠過程楚川時,沈之川冷淡的眸子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恢複如初。

仿佛他丟的不是一份廉價禮物,而是丟了眼前三個人的心意似的。

“羞辱?”

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沈之川麵無表情地反問。

羞辱?明明是淩越在羞辱他。

“當眾冒犯宴會主人,恐怕這位小姐的修養並不在我之上吧。”

“當然,有淩越這樣的朋友也是可以理解的。”

仿佛沈之川今天跟解鎖了程楚川的毒舌技能似的,十分刻薄。

淩越之前並不擔心如何收場的問題,因為她知道程楚川肯定會介入的。但她看著為她衝鋒陷陣反被嗆聲的葉慕林,忽然有些擔憂。

她自己一個人反倒毫無膽怯,但慕林加入的話她就忍不住替她擔心會不會惹怒沈之川。

“我沒事,慕林我們走吧。”

淩越上前牽住葉慕林的手,放柔了聲音安撫對方的情緒。

她衝葉慕林搖搖頭,輕聲說:“沒有受委屈,不要擔心。”

葉慕林看著淩越,掌心的痛苦和胸腔的怒火仿佛都被對方撫平了,她嘴唇顫抖,白瓷般的麵頰劃過一行珠淚,十分惹人心疼。

任務早已完成,淩越拉著葉慕林的手離開這場鬨劇的中心。

程楚川上前一步,隨意攬住沈之川的肩膀,侃侃而談笑道:“你也太沒眼光,這下惹了眾怒了吧。”

這場鬨劇竟也就草率化解了。

“你給她解圍?”沈之川轉頭,一絲不苟地看著程楚川的神情。

“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這麼善良了。”

程楚川放下搭在好友肩膀上的手,隨手從侍者的托盤裡拿了一杯特調,低頭時笑意收斂,聲音低緩:“你不應該這麼對她,讓她下不來台的。”

晚風吹過帶來陣陣涼意,手心的溫度成了唯一靠近的熱源,葉慕林提起精致的裙擺大步跟上淩越的步伐,自由的感覺在她腦子裡衝撞,她有點欣喜,好想就這樣一直一路走下去。

遠離的宴會的喧囂,她們之間氣氛靜謐得像流水。

“謝謝你,慕林。”

少女的臉上揚起一抹淺笑,“小越姐,我今天做的不過就是像小時候你保護我一樣。”

小越姐,你看,我也不總是那個需要你保護的小女孩,我也能保護你,也能當你的守護騎士。

淩越也跟著笑起,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笑容。

可很快,那抹笑消失,化為了濃濃的擔憂:“但你今天也太貿然站出來了,徐家如果知道,會不會為難你?你要不今天先去我家住吧。”

她要的就是生父發怒。

葉慕林雖然很想馬上就跟淩越回家,但還是堅定地搖搖頭:“不要緊,你別擔心我。我有自己的考慮。”

“下次,不許躲我、更不許裝不認識我。”

葉慕林趁機強硬要求淩越答應她。

淩越隻是低頭,不說話。

她在乎的人和事很少,慕林這個她從小就開始保護著、在淩伊寧出生前一直視為妹妹的人卻是其中一個。她並不希望給葉慕林帶來麻煩。

“答應我。”葉慕林拉長聲音要求著。

“可是,你的新朋友如果看到你跟我這樣的人做朋友會造成困擾的。”

葉慕林努力融入曾經如高雲般的階層已經很不容易了,她並不想給對方帶來麻煩,也不想讓自己成為對方被嘲笑的點。

“我不在乎他們。”

“但你需要他們。”

“是徐家需要我這樣做。”

葉慕林眼中流露出厭煩之色,但很快就消散了,她歎了一口氣:“很快就不會這樣了,你到時候不許遠離我,要一輩子陪著我。”

“怎麼還跟小朋友一樣。”

淩越無奈點頭答應,隻以為又是朋友之間的約定,沒往深處想。

葉慕林想起什麼,同淩越簡單告別之後重新走回宴會廳,現在又隻剩下淩越一個人走在夜風中了。

她掏出手機,想著大功告成是該獎勵自己一下了,在打車平台上開始叫車,好讓自己的雙腿解放。

十分鐘過去了,依舊沒人應答。

半山富人區就是住得遠,今天能出現在這的也是非富即貴,怎麼可能會有打車需求和司機接單呢?

……

淩越一陣無語之後還是決定認命。

“小越姐!”

少男追上來,還喘著氣,衝她笑了起來:“小越姐,真的是你。”

淩越的驚訝一閃而過,“你怎麼會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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