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江彥寒顫抖著手翻看。
短信的時間是高三下學期,是十年前,江母發給裴南織的。
【小裴,阿姨不是那種不講理的長輩。
你是個好孩子,阿姨一直都知道。
說句心裡話,警察這個職業,阿姨比誰都尊重。但正因為尊重,我才不能讓阿寒娶一個警察。
他是要站在舞台中央的人,他的人生應該和鮮花掌聲在一起,不應該和提心吊膽在一起。
你要是執意走那條路,阿姨不怪你。
但你要是真的喜歡阿寒,就別耽誤他。】
而裴南織的回信,是在第二天上午。
她隻回了一張照片,是一張更改高考誌願的確認單。
那個跟他說要當警察維護世界公正的女孩,在他媽媽麵前,一個字都沒有爭辯,就默默換了誌願。
她為了他,放棄了她的夢想和未來。
而他卻在高考後,從她的人生裡消失了……
江彥寒捂住嘴,眼淚砸在手機屏幕上。
這天晚上,他第一次主動給裴南織撥通電話。
響了很久,接通了。
裴南織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語氣冷淡疏離:“江彥寒?有事嗎?”
江彥寒心臟高高提起,片刻後哽咽開口。
“我……我看到我媽當年發給你的短信了。我不知道她找過你,我不知道你改過誌願。對不起。是我耽誤了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然後她忽地輕笑了一聲,說:“那你現在打電話給我,是想跟我在一起嗎?”
江彥寒愣住了,沉默下來。
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腿。空蕩蕩的褲管垂在輪椅邊。
十年了,他不再是那個需要被人照顧的江彥寒。
他能養活自己,他的債務也還清了,他不會拖累任何人。
或許他也該為自己而活了
他鼓起十年來最大的勇氣,朝她開口:“可是裴南織,我現在是……”
‘殘疾’兩個字還沒說出口。
電話那頭倏地傳來一聲極輕的冷笑,裴南織打斷他。
“開玩笑的,江彥寒,十年了,高中生說的話,你不會還在當真吧?”
江彥寒怔在原地,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
裴南織頓了頓,才又說:“你也不用愧疚什麼,我改誌願其實跟你沒什麼關係,我警校體檢沒過,壓根就考不上。”
“更何況,我現在當歌手很成功,我也沒什麼遺憾的。”
她沒什麼遺憾的。
他笑得眼淚出來了,最終卻隻說:“好,那就好。”
那頭沉默了下來。
裴南織隻落下一句:“你的腳傷拖久了不好治,得早點去治療。”
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江彥寒攥著手機,很久沒有放下。
她至今還以為他隻是腳傷。
她不知道他這雙褲管下早就什麼都沒有了。
他苦笑一聲,將裴南織的號碼拉入黑名單。
這一刻,他終於徹底放下了她。
第二天一大早,江彥寒拿著媽媽的遺物,辦理了出國手續。
他要去找他爸爸,告訴他債還清了,告訴他媽媽走了,然後替媽媽看一眼他生活的地方。
……
另一邊,演出後台室。
裴南織剛結束最後一場巡演,坐在沙發上,不覺盯著手裡的手繩發呆。
那天在江彥寒離開後,她就去重新撿回來了手繩。
這時,一旁的溫緒看她這幅樣子,忍不住開口。
“喜歡就大大方方去追,等了十年還跟人家說‘別當真’,故作灑脫給誰看?”
裴南織記起昨晚那通電話,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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