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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男朋友”三個字像鈍刀,緩慢地碾過心口。

江彥寒握住輪椅扶手,指尖用力到發白,但好在十年過去,他早就學會偽裝。

他彎起嘴角,衝溫緒點了點頭:“你好。”

聲音平穩,像排練過無數遍。

溫緒聽見卻噗嗤笑了,推開裴南織:“你別聽她胡說,我們不是戀愛關係,公司炒作而已。”

裴南織被推開也不惱,語氣裡帶著幾分熟稔的無奈。

“炒作也算是男朋友,名義上的。”

溫緒白她一眼:“少來。”

江彥寒看著他倆一來一回拌嘴,嘴角一直維持著那個弧度,沒有放下來。

他們之間這種自然而然的默契,讓他恍惚間看見了高中時期的自己和裴南織。

隻是如今,他成了旁觀者。

裴南織卻忽地看向他,無意間問起:“江彥寒,你呢?這些年你談戀愛了嗎?”

她似乎隻是隨意問起。

江彥寒攥緊手心:“談過,但都不長久,我還是更想先專注事業。”

謊話說多了,連自己都信了。

別說戀愛,就算是被人介紹的對象,一看見他的雙腿,就避之不及了。

裴南織沒再追問,他也按著輪椅轉身道別。

出門時,外麵下起了大雨。

江彥寒撐著傘等車,身後傳來腳步聲。

裴南織追出來,半邊裙子淋得濕透:“這邊不好等車,我送你。”

他看著水珠順著她發梢往下滴,像高三那年她在操場水龍頭下衝頭發。

那時候他會遞毛巾過去,假裝嫌棄她滿頭是汗。

現在他隻是移開目光,搖了搖頭:“不……”

話未說完,溫緒也跟了過來:“雨太大了,你又不方便,讓我們送吧。”

隨即,裴南織已經直接推著他的輪椅往她的車邊走去。

車內播放著她最火的那首歌,副歌藏著他們高中下課鈴的節奏。

車啟動時,裴南織問:“你現在住哪裡,我高中畢業時去找過你,但你家房子好像是賣了……”

江彥寒垂下眼睫:“嗯,是搬家了,現在在金庭小區。”

話出口的時候舌尖泛起一陣苦澀。

金庭小區的房租是他三個月的收入,但在她的印象裡,他的家境一直很優渥。

讓她以為他過得很好,是他唯一的體麵。

車駛入車流,裴南織沒再說話,隻是靜靜靠在椅背上。

反倒是溫緒好奇問他:“聽說你是跳爵士舞的,在什麼舞團,我到時候去給你捧場。”

車窗起了霧,模糊了外麵的世界。

一個謊言,總要有無數個謊來圓。

江彥寒勾起唇角,淡淡道:“是國外的舞團,等我腿傷好了,一定給你們發演出票。”

“腿傷好了”四個字說出口的時候,假肢冰涼的金屬正貼著殘肢。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雙腿永遠都不會有好了的那一天。

車停在了金庭小區門口。

江彥寒敲了敲最近的一扇門,喊了聲“媽”,又轉頭對裴南織露出歉意的微笑。

“太晚了,就不請你們上去了,多謝。”

裴南織的車消失在雨幕裡。

江彥寒麵前的房門打開,裡麵的女人看到他,疑惑道:“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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