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一次說“不”】
白嫣走出家門的那一刻，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
陽光很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深吸了一口早晨清新的空氣，感覺連日來的陰霾都被驅散了不少。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急匆匆地去擠公交地鐵。而是在樓下的早餐店，給自己點了一份小籠包和一碗豆漿，慢悠悠地吃著。
鄰桌坐著一對年輕的夫妻，正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爭吵。
“我都說了，那個錢是留著給孩子報補習班的，你怎麼又拿去給你弟了？”
“我弟做生意缺錢，我這個當姐姐的能不幫嗎？再說了，不就五千塊錢嗎？你至於這麼小氣嗎？”
“我小氣？我辛辛苦苦賺的錢，不是給你拿去填你娘家那個無底洞的！”
白嫣聽著他們的爭吵，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曾幾何時，她也是那個為了幾百塊錢生活費，跟李強斤斤計較的女人。
她會因為李強偷偷藏了五百塊錢私房錢而大發雷霆，也會因為菜市場的菜價漲了兩毛錢而心疼半天。
她的世界，就隻有那麼大。被柴米油鹽、人情世故、還有那個永遠填不滿的“家”給牢牢地禁錮著。
而現在，她看著那對爭得麵紅耳赤的夫妻，隻覺得他們可憐又可笑。
就像在看過去的自己。
吃完早餐，她打了輛車去公司。
坐在寬敞舒適的出租車裡，她給陳岩發了條信息。
【早上好。】
後麵配了一張她塗著紅唇的自拍。照片裡，她微微揚著下巴，眼神裡帶著一絲挑釁。
陳岩很快回複了。
【想吃。】
簡單粗暴的兩個字，卻讓白嫣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仿佛能想象得到，陳岩在說這兩個字時，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爍著怎樣的光芒。
一整天，白嫣的心情都很好。
工作起來，也比平時更加得心應手。她甚至主動向領導提出，想要負責那個之前一直被擱置的城西新區的項目。
那個項目，是塊難啃的硬骨頭。前期投入大，回報周期長，公司裡沒人願意接手。
但白嫣知道，一旦做成了，她就能在公司裡，徹底站穩腳跟。
她需要這個機會。
她需要證明，她白嫣，不是隻能依附於男人的菟絲花。她有自己的能力，有自己的事業。
下班後，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公司附近的健身房。
這是陳岩昨天晚上在電話裡，給她安排的“新任務”。
“你太瘦了。”他說，“女人不能隻有柔弱，還要有力量。從明天開始，去健身。我給你請了最好的私教。”
白嫣本來想拒絕。她不喜歡運動，更不喜歡渾身是汗的感覺。
但她轉念一想，又答應了。
她知道，陳岩這麼做，不僅僅是為了讓她鍛煉身體。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改造她，塑造她。
他要把她，變成他心目中，那個最完美的女人。
而她，願意接受這種改造。
因為她也想看看，脫胎換骨後的自己，會是什麼樣子。
健身房是本市最高檔的連鎖品牌，出入的都是些非富即貴的人物。裡麵的設施，自然也是頂級的。
白嫣換上運動服，走進器械區，感覺自己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看什麼都新鮮。
一個穿著緊身運動背心，身材高大挺拔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
“您好，是白嫣女士嗎？”他笑起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顯得陽光又健康。
白嫣點點頭。
“我是您的私人教練，我叫張弛。您可以叫我阿弛。”
白嫣看著他伸過來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握了上去。
他的手掌，寬大，乾燥，帶著運動後特有的熱度。
“你好。”
“陳先生已經把您的基本情況都跟我說過了。”張弛拿出一個平板，上麵顯示著白嫣的身體數據，“您的體脂率偏低，肌肉含量也不足。接下來的訓練，我們會以增肌和塑形為主。”
他說話的語氣，專業，又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白嫣跟著他，開始做一些簡單的熱身運動。
跑步、拉伸、平板支撐……
不到二十分鐘，她就累得氣喘籲籲，汗流浹背。
“不行了……我……我不行了……”她扶著膝蓋，感覺自己快要虛脫了。
“這才剛剛開始。”張弛遞給她一瓶水，臉上帶著鼓勵的笑容，“堅持住。想想你想要達到的目標。”
白嫣大口地喝著水，看著鏡子裡那個狼狽不堪的自己。
是啊，目標。
她的目標是什麼？
是穿上更漂亮的衣服？是擁有更完美的身材？
不。
她的目標，是擁有隨時可以離開任何人的底氣。
是擁有掌控自己人生的能力。
這麼一想，身體裡的疲憊，似乎也減輕了不少。
她放下水瓶，重新站直了身體。
“繼續吧。”
一個小時的訓練，結束後，白嫣感覺自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酸，沒有一處不疼。
但奇怪的是，她的心裡，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感。
仿佛積壓了多年的鬱氣，都隨著汗水，一起被排出去了。
她洗完澡，換上自己的衣服，走出健身房。
夜幕已經降臨，華燈初上。
她站在路邊，看著車水馬龍，突然覺得，這個城市，似乎也沒有那麼冰冷。
回到家，已經快九點了。
李強竟然還沒睡。他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嗑瓜子。
看到白嫣回來，他立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臉上帶著一絲不自然。
“你……你回來了。”
白嫣“嗯”了一聲，換了鞋，準備回房。
“你去哪兒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李強跟在她身後，追問道。
“加班。”白嫣頭也不回地說。
“加班？你騙誰呢！我下午給你公司打過電話了，你同事說你五點半就走了！”李強的情緒突然激動了起來，“白嫣，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在外麵有人了？”
白嫣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猜忌和憤怒。
白嫣突然覺得很好笑。
她真的笑出了聲。
“李強，你覺得，就你現在這個樣子，還有哪個女人會看得上你嗎？”
她的話，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進了李強的心臟。
李強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自己心裡清楚。”白嫣懶得再跟他廢話，推開臥室的門，就要進去。
李強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白嫣生疼。
“你不說清楚，今天就別想睡！”他惡狠狠地說。
白嫣皺了皺眉，心裡湧上一股厭煩。
她試著掙脫，但李強抓得很緊。
“放手。”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不放！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解釋！”李強不依不饒。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白嫣的手機響了。
是陳岩打來的。
白嫣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又看了一眼麵目猙獰的李強，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她當著李強的麵，按下了接聽鍵，並且，打開了免提。
“喂？”
“下樓。”電話那頭，陳岩的聲音一如既往地簡潔，有力。
白嫣的心跳，瞬間加速。
她知道，他是來接她的。
她也知道，隻要她現在點頭，隻要她走出這個門，她和李強之間，就再也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了。
李強也聽到了電話裡的聲音。
他愣住了，抓著白嫣手腕的力道，也不自覺地鬆了一些。
“誰……誰啊？”他結結巴巴地問。
白嫣沒有回答他。
她隻是對著電話，用一種極其平靜，又極其溫柔的語氣，說了一句：
“等我。我馬上下來。”
說完，她掛斷了電話。
然後，在李強震驚、憤怒、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她拿起了自己的包，平靜地，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走到門口，她停了下來，回頭，看著那個已經呆若木雞的男人，淡淡地說：
“李強，我們離婚吧。”
說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輕輕地關上了。
隔絕了那個男人，也隔絕了她過去十年的，不堪的婚姻。
樓下，那輛黑色的卡宴，靜靜地停在路燈的陰影裡，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白嫣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裡沒有開燈，隻有中控台發出幽幽的藍光。
陳岩就坐在駕駛座上，側著頭，看著她。
他的手裡，夾著一支煙，煙頭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都解決了？”他問。
白-嫣點點頭。
“嗯。”
“後悔嗎？”
白嫣搖了搖頭。
“不後悔。”
從她說出“我們離婚吧”那五個字開始，她就知道，她再也不會後悔了。
陳岩笑了。
他掐滅了手裡的煙，傾身過來，將她攬入懷中。
“歡迎回來。”他在她耳邊，低聲說。
白嫣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聞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讓她安心的味道，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這不是委屈的眼淚，也不是痛苦的眼淚。
這是，重生的眼淚。
周末，白嫣沒有回家。
她住進了陳岩說的那套，離公司很近的公寓。
那是一套裝修得極簡，卻處處透著低調奢華的大平層。一百八十度的落地窗，可以將整個城市的夜景，儘收眼底。
白嫣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住在這樣的地方。
這兩天，她就像一個被關在籠子裡很久的鳥，突然被放了出來，對外麵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她跟著陳岩，去逛了她以前隻在雜誌上看到過的奢侈品店。
她試穿了那些她以前連價格標簽都不敢看的漂亮衣服。
她吃了她以前聽都沒聽說過的，來自世界各地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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