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偶像的職責2】
喬月臉上的笑僵著，半晌沒動。
她強撐著笑意低下頭去核對來人的信息，屏幕上跳出來的，竟是一串毫無規律的亂碼。
這種是匿名。
"老公，你想要簽名嗎？"她到底還是把嘴角重新提了起來，甜甜地笑著，隻是那笑比方才多了一層勉強。
對麵的男人卻不說話。
他就那麼坐著，眼睛幽幽地盯著喬月，一動不動。
那目光濕冷又黏膩，像浴室半夜從門縫底下滲進來的水，無聲無息地漫過她的腳背，正一點點往上湧。
喬月心裡發慌，下意識看向身旁的經紀人。
經紀人同樣摸不透這人在想什麼，隻得乾笑著提醒："這位粉絲，我們的簽售時間都是有限的哦。"
不料那男人猛地轉頭，一雙眼睛含著怨毒，死死剜向經紀人："你們到底還要怎麼壓榨她？需要我向勞動局提供仲裁證據嗎？"
經紀人愣住，一時沒反應過來。
"若不是你們，"男人的聲音沙啞，一字一句都像浸滿了恨，"我作為丈夫，又怎麼隻能用這可憐的一點時間，才能見到自己的妻子？"
丈夫？妻子？
經紀人被這句話鎮住，驚疑不定地看向喬月。
喬月比她更委屈。
她根本不認識這個男人，更遑論什麼結婚了。
她張了張嘴，卻隻發出一個氣音。
"這位粉絲，請不要給我們家月月造謠。"經紀人見狀，態度立刻強硬起來。
"造謠？"男人冷哼一聲，那笑在密閉的網域裡蕩開，陰惻惻的，"我和她結婚快一年了。你不信問她。她敢說，自己沒有和人結婚嗎？"
喬月皺緊了眉。
她確實不認識此人，更沒有和任何人結婚。
"結婚"兩字，是偶像的大忌，沾上一點都是死路。
電光火石間，一個名字卻從記憶深處浮了上來。
幾乎是同時，經紀人也變了臉色：
"你是陳墨？"
經紀人又驚又怒，"你怎麼陰魂不散？再敢來纏著我們喬月，我真報警了！"
經紀人當機立斷，取消了這名匿名用戶的簽售資格。
男人的虛擬身體立刻像被掐斷的信號，眨眼間被強行抹除在這片網域之外。
喬月卻仍心神未定，似乎很是忌憚。
"他……他是怎麼搞到簽售名額的？"她的聲音發著抖，朝經紀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經紀人被她這一眼看得心口發酸，也是受不了這目光的。
"別怕。"經紀人俯下身，壓著聲音儘力安撫她，"我回去就報給公司，讓他們嚴肅處理。名額是從哪個渠道漏出去的，也一定查清楚，給你個交代。"
陳墨，是她的私生飯。
從她出道起，這個人就像跗骨之蛆，瘋狂地追著她跑。
因為陳墨是B市市長的兒子，公司在B市處處受製於人，便對他格外親近，也樂得喬月與他交好。
喬月起初也曾高興過，以為自己終於遇到了一個真心喜歡她的粉絲。
可後來，陳墨竟真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女友，對她的行程指手畫腳，甚至不請自來地闖進過她的宿舍。
那是喬月第一次，對"粉絲"這個詞感到恐懼。
公司也終於發現，因為陳墨的糾纏，這棵唯一的搖錢樹非但沒被搖出更多錢，反而搖搖欲墜。他們終於無法容忍，舉全公司之力搬去了帝都，並把陳墨拉進了黑名單。
從那時起，陳墨無法在網絡上看到喬月的任何視頻與活動。
喬月也因此公司搬家，在帝都附近又小紅了一些。
沒想到，這個人竟不知從哪裡搞到了簽售名額。
這個插曲讓喬月徹底沒了簽售的心思。
可一想到外麵還有那麼多等著她的粉絲，她隻能強打起精神，像提線木偶一樣，渾渾噩噩地熬完了整場簽售。
結束時，她收到了不少老婆和老公們送來的虛擬禮物。
換作從前，拆禮物是她最喜歡的一個環節，可今天，因為小插曲她連點開的力氣都沒有。
回到現實世界後，她便一頭栽倒在宿舍的床上。
就在這時，經紀人趕了過來，敲開了門。
"別擔心，我已經給公司上報了。"經紀人寬慰道，"不過，還有個好消息。是我私人打聽到的。"
"什麼好消息？"喬月問，語氣冷漠。
此刻沒有鏡頭，沒有粉絲，她終於可以不用笑了。
"臨空遊戲科技公司正打算推出一款虛擬偶像遊戲，準備試鏡一批真人偶像做噱頭。你要是能試鏡成功，臨空科技用你的形象，不就有用不完的版權費了嗎？"
"這麼好？"喬月這才提起幾分興趣。
"隻不過，一旦試鏡成功，你就不能再做偶像了，相當於把你的公眾形象，整個賣給臨空科技。"
"版權費多少？"喬月追問，她確實心動了。
做偶像是個辛苦活。
不僅要在情緒上供人取樂，還要沒日沒夜地訓練，身心俱疲，掙得卻不算多。
何況這行是吃青春飯的，她和公司的合約，也隻剩一年了。
喬月心裡清楚，就算一年後她還能掙錢，公司也大概率不會再續簽她。
"每年一千萬，以後還有遊戲分成。"經紀人也難掩興奮。她和喬月共事多年，早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若喬月能拿下，她這個專屬經紀人也能分上一杯羹。
喬月的眼睛，倏地亮了。
她如今累死累活，一年頂多掙個百八十萬；什麼都不用做，就能拿到一千萬。
她當即委托經紀人替她報名。
經紀人走後，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喬月走到鏡子前，望著鏡中那個蒼白瘦弱、眼眶還微微泛紅的自己。
一股厭煩，從胃裡翻湧上來。
她討厭這樣的自己。
這張臉瘦得像一戳就要碎，眼裡那點水光還沒乾透，活像一具被精心保養的、會呼吸的玩偶。
她想吃飯。想吃到飽，想往嘴裡塞滿熱騰騰的米飯，想沾點油水，想不再餓得胃裡泛酸。
她想睡覺。想睡到自然醒，而不是淩晨四點被叫起來稱體重。
她不想笑，更不想跳舞，不想唱歌。
可鏡子裡的那個人，必須笑，必須跳，必須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去討人歡心。
喬月打開光腦，個人空間裡湧進大片的留言。
"心肝的腰好性感。"
"是對口型吧？"
"我超級喜歡這場！"
"我的寶貝女兒真是又善良又優秀。"
她一條條滑過去，無論誇還是罵，心裡都掀不起一絲波瀾。
甚至，生出一股厭煩。
她根本沒有那麼好。那些"善良""優秀"，全是演出來的。所以她才毫不在意，甚至覺得——這些人，都有病。
明知道是假的，還要追著假的跑。
可她偏偏要靠這群"有病"的人，才有飯吃。
這矛盾把她壓得喘不過氣。有時候，她真想豁出去，做點出格的事，把這些癡迷的粉絲統統勸退；可轉念一想，他們又是她的衣食父母。
那種可惡的撕裂感，越來越重。
她覺得自己快要分裂了。
她需要釋放。
酒精也好，尼古丁也罷。
可惜尼古丁有臭味，她不能抽。
頂多，喝點小酒，買一場醉。
喬月給自己倒了杯酒，又摸出一根小胡蘿卜，"哢嚓"咬下一口，權當下酒菜。
連下酒菜都寒酸成這樣，沒有半點油水。
她越喝越覺得，自己活得連條狗都不如。
再等等。
再有一年，就什麼都不用再忍了。
喬月這樣想著，仰頭猛灌了一大口。
酒液嗆得她眼眶更紅，她卻彎了彎嘴角。
若是這次試鏡能成功，她可能連最後一年都不用忍了……
"叮咚。"
門鈴響了。
她冷哼一聲，懶得起身。鈴聲卻不依不饒，她到底還是拖著身子去開了門。
門外，空無一人。
隻有一束花，端端正正立在門口，像一樁無聲的宣告。
花束上別著一個禮盒，和一張賀卡。
她先拿起賀卡，上麵隻有一行字：
"高興我的到來嗎？"
喬月隻看了一眼，沒理會，反手去拆那個禮盒。
盒蓋掀開的一瞬，她的動作頓住了。
裡麵躺著一張網域卡。
這年頭，再小的網域，也值個二三十萬。
喬月挑了挑眉，眼裡終於浮起一點興味。
那男人，倒是大方，真是懂她。
就原諒他今天不請自來的事情吧。
於是她彎起眼睛，笑得又甜又迷人，拿起那張賀卡，湊到唇邊，落下一吻。
做完這一切，她把賀卡重新插回花裡，抱起禮盒，轉身，關門。
門鎖"哢噠"一聲落下，把空無一人的走廊，和那束還立在門外的花，一並關在了外麵。
那其實是一束百合。
白得刺眼，白得虛偽。
這束象征純潔的花，與那個殷紅的唇印，就這麼並排躺在寂靜的走廊裡。
隻不過沒過一會兒，一個高大的男人，不知從哪片陰影裡走了出來。
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鴨舌帽的帽簷壓得極低，隻在燈光下露出小半截冷白的脖頸。
他緩步走過去，彎腰，把花抱了起來。
他垂眼端詳著懷裡的花，目光最終落在那張賀卡上。
那個唇印還紅著，紅得觸目。
他抬起手，用指腹從那道唇印上碾了過去，仿佛在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距離，去摩挲她的唇。
然後，男人低低地笑了。
"真是永遠挑著收。"
他呢喃著，聲音裡帶著一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苦惱："挑食的孩子，可是要被教育的。"
喬月回到房間，反手帶上門，嘴角卻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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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費助資括包還錢這實其，去過了轉錢
。字數的定固有沒也，五差三隔，錢沒就好不情心，助資就了好情心正反月喬
。萬一快花上晚一，了瘋真是才月喬，則否
。法花的樣這能？少多掙才她
。去下了垂地悠悠慢慢便皮眼，西東置歸、地擦力奮兒那在仍白小著看，上發沙在癱她。了事麼什己自沒得覺便月喬，後去過轉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