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校門口的風與告白
那一天,手機幾乎成了夏至的第二皮膚。她攥著它穿梭在教室、食堂和宿舍之間,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生怕錯過任何一條消息——怕他說返程延遲,怕他說遇到突發狀況,哪怕明知這種擔心大概率是多餘的,也控製不住心頭的惶恐。生活終究不是狗血電視劇,一整天下來,手機安安靜靜,沒有任何壞消息,隻有班主任發來的一條通知:“調研隊明日上午十點抵校。”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透,夏至就站在了校門口的香樟樹下。晨風帶著涼意,吹得她額前的碎發輕輕晃動,她卻絲毫不覺,眼睛死死盯著馬路儘頭,連眨都不敢多眨。
十點剛過,一輛熟悉的大巴車緩緩駛來,停在了校門口。
車門打開,率先下來的是帶隊老師,緊接著,一個個身影陸續走下來。夏至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直到那個熟悉的輪廓出現——臧之一背著那個半舊的帆布包,走在隊伍中間,比離開時瘦了一圈,臉頰曬得黝黑,原本飽滿的下頜線變得更鋒利了。他的衣服沾著塵土,袖口磨得有些發白,嘴唇乾裂起皮,眼底帶著明顯的紅血絲,卻依舊挺直著脊背,風塵仆仆的模樣,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踏實。
就是他。
夏至幾乎是憑著本能,毫不猶豫地衝了過去。
臧之一剛站穩腳跟,就被一個帶著暖意的身影撞進了懷裡。他愣了一下,低頭就聞到了熟悉的、屬於夏至的淡淡的洗發水香味。
“臧之一!”
夏至的聲音帶著點哽咽,眼眶泛紅,卻眼神灼灼地看著他,一字一句說得無比清晰。
“我一開始猶豫,是因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喜歡我。
我不知道當你在我身邊時,我感到的放心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當你照顧我、記得我所有喜好時,我心跳加速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當你和其他女生互動時,我心裡翻湧的吃醋是怎麼回事。
所以之前,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
但這次你不在的日子,尤其是得知四川地震的那一刻,我才徹底明白——
我產生這些感覺,不是為了回應你的好感,而是我也喜歡你,真的喜歡你。”
臧之一徹底愣住了。他幻想過無數次夏至的答複,可能是別扭的點頭,可能是紅著臉的默認,卻從沒想過她想了這麼多,從沒想過會是這樣直白又滾燙的告白,在他最狼狽、滿身風塵的時候。那些乾裂的嘴唇、沾著塵土的衣角,在此刻都成了最動人的背景板。
“小子,不錯啊!”帶隊老師拍了拍臧之一的肩膀,笑著對夏至說:“姑娘眼光真好!這趟去災區,臧之一可立了大功。扛物資、搭帳篷,什麼苦活累活都搶著乾,從不喊累;照顧災區的孩子更是細心,每天帶著他們讀書做遊戲,還自己掏腰包買零食哄那些受驚的小家夥,遇事沉著又有擔當,是個靠譜的好孩子!”
臧之一的臉頰在黝黑的皮膚映襯下泛起微紅,低頭看著懷裡眼眶泛紅卻無比堅定的女孩,心裡的錯愕漸漸被洶湧的暖意取代。他抬手,剛想揉一揉她的頭發,卻見夏至下意識地閉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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