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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都怪我 我遲到的那句喜歡你

暑假的尾巴帶著蟬鳴的餘韻漸漸消散,開學前三天,臧之一反複確認了夏至回濱海的日期和車次,提前半小時就守在了火車站的月台上。他特意翻出了一件新洗的綠色T恤,代替了那件穿了大半年的綠色抓絨外套,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衣角,指節泛白,眼神緊緊盯著火車進站的方向,心跳得比期末考最後十分鐘還雜亂——他攢了一整個暑假的勇氣,隻想在她回來的第一時間,說出那句藏了許久的喜歡。

火車緩緩進站,車輪與鐵軌摩擦的轟鳴越來越近,車窗裡的人影漸漸清晰。臧之一的目光在車廂上逡巡,卻在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瞬間僵住了。

夏至就坐在靠窗的位置,而她身邊,坐著南笙。

南笙微微側著頭,正低頭對她說著什麼,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手指還自然地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發。夏至臉上帶著柔和的光暈,沒有躲開,反而輕輕點了點頭,眼底的笑意像是盛滿了星光。

那一幕,像一根猝不及防的針,狠狠紮進了臧之一的心裡。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攥著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原來……他們複合了。

他怎麼就忘了,夏至和南笙那麼多年的感情,怎麼可能說斷就斷?暑假裡那些關於她的思念、那些鼓足的勇氣、那些反複練習的告白,在這一刻都變成了笑話。他以為自己趕得及,以為她還需要時間愈合,卻沒想到,他還是來晚了。

火車停穩,夏至拎著隨身包下車,剛走到車門邊,就看到了月台上那個綠色的身影。臧之一站在不遠處,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裡帶著她看不懂的失落,不像之前每次見麵時那樣亮晶晶的。“臧之一?你怎麼來了?”她笑著走上前,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的欣喜。

南笙也跟著下了車,自然地接過夏至手裡的行李箱,目光落在臧之一身上時,禮貌地點了點頭:“臧同學,好久不見。”

“南笙學長。”臧之一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看著兩人之間默契的互動,心裡的酸澀幾乎要溢出來。他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我……我剛好路過,看到你們,就過來打個招呼。”

夏至沒察覺到他的異常,還以為他隻是緊張,笑著說:“什麼路過呀,肯定是特意來接我的吧?”她記得自己跟他提過回程的車次,隻是沒想到南笙會突然出現,說剛好要回學校辦事,順道送她。

臧之一的臉頰泛起一層不自然的紅暈,卻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難堪。他看著南笙拎著行李箱的手,看著兩人並肩站在一起的模樣,隻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第三者。“不是,真的是路過。”他避開夏至的目光,聲音低得像蚊子叫,“既然南笙學長送你,那我就……先走了。”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腳步倉促得像是在逃離。

“哎,臧之一!”夏至連忙叫住他,“你別急著走啊,我們一起回學校吧?”她心裡有些著急,想解釋清楚,可臧之一卻像是沒聽見,腳步更快了。

南笙看著臧之一倉促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夏至疑惑的神色,輕輕開口:“他好像誤會了,你不去追嗎?”

夏至點了點頭,跟南笙說了聲“抱歉”,就拎著行李箱追了上去。“臧之一!你等等我!”

臧之一停下腳步,回頭看到氣喘籲籲的夏至,心裡又是一陣刺痛。他沒說話,隻是站在原地,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她。

夏至走到他麵前,看著他蒼白的臉和泛紅的眼眶,心裡疼了一下:“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突然要走?”

“我不該來的。”臧之一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沙啞,他終於抬起頭,眼底翻湧著失落和自嘲,“我以為……我以為還有機會,卻沒想到你們已經複合了。”

夏至愣住了:“我和南笙沒有——”

“我都看到了。”臧之一打斷她,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難過,“他幫你整理頭發,你們坐在一起那麼默契,我都看到了。”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都怪我,都怪我太膽小,把那句喜歡你藏了一整個暑假,等到現在才敢說。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我來晚了,你已經回到他身邊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幾分哽咽,像是在跟夏至說,又像是在跟自己懺悔:“我明明知道你們感情那麼深,卻還是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以為自己能陪你走出陰霾。現在想想,我真傻,像個自作多情的第三者,打擾了你們的平靜。都怪我,那句喜歡你說得太晚了……”

“臧之一,你不是第三者。”夏至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再也忍不住,連忙打斷他,聲音帶著幾分急切,“我和南笙沒有複合,從來都沒有!”

臧之一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真的?”

“當然是真的。”夏至看著他,認真地說,“暑假裡我們見過一麵,把所有事情都攤開說了。那些過去的遺憾和勉強,我們都放下了,現在隻是普通朋友。他今天隻是順道送我回學校,沒有別的意思,剛才那個動作,也隻是朋友間的禮貌而已。”

她頓了頓,看著他眼底未散的陰霾,補充道:“我今天讓你陪我回學校,不是客氣,是我想你來接我。臧之一,在我心裡,你從來都不是什麼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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