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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再給我一次機會

z城的秋陽帶著幾分灼人的暖意,灑在柏油馬路上,折射出晃眼的光。夏至剛走出高鐵站出口,拖著行李箱站在路邊等網約車,目光無意間掃過對麵的人行道,整個人便定在了原地。

那個身影太熟悉了。挺拔的肩背,熨帖的深灰色襯衫,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是南笙。這個在她世界裡徹底消失了半年,讓她耗儘氣力才勉強封存進回憶的男人,就這麼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眼前。夏至的腳像灌了鉛,沉重得邁不開一步,心臟卻在胸腔裡瘋狂擂動,撞得她肋骨生疼。她下意識想側身躲進旁邊的樹蔭裡,可視線像被磁石吸住,挪不開半分。

南笙顯然也看到了她,黑眸裡瞬間掀起驚濤駭浪,片刻的怔忪後,他不顧川流不息的車流,大步穿過斑馬線,徑直向她逼近。他的步伐很急,帶著一種失而複得的焦灼,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微亂,眼底是掩不住的紅血絲。在夏至還沒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走到她麵前,溫熱的手掌不由分說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觸感熟悉又陌生,夏至像被燙到一般猛地甩開,後退半步拉開距離,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乾什麼?”南笙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芒暗了暗,卻沒有退縮,反而又往前逼近一步,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懇切,甚至帶著一絲卑微:“夏至,我找了你半年。”

“我們已經結束了。”夏至別過臉,不敢看他那雙盛滿複雜情緒的眼睛,怕自己好不容易築起的防線瞬間崩塌——半年前,是她先提的分手。

那時的她,已經被一次次的忽略磨平了所有期待。她記得自己坐在空蕩的階梯教室裡,編輯了一條短信,敲下“我們分手吧”四個字時,指尖都在發抖,卻還是按下了發送鍵。她以為他們之間會有無數次拉扯,不舍。等了整整一夜,她收到的隻有南笙輕飄飄的三個字:“聽你的。”多年的感情就這樣結束了。沒有追問,沒有挽留,甚至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她的決定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那一刻,她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我知道是我錯了,錯得離譜。”南笙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楚,伸手想去碰她的臉頰,卻被她再次避開,他隻能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縮,語氣急切又懊悔,“當時我在設計院實習,每天被甲方刁難、被導師催著改方案,壓力大到快喘不過氣。看到你說分手的短信,我腦子一片空白,自尊和慌亂攪在一起,竟隻回複了‘聽你的’。”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泛起紅意:“我第二天就後悔了,w我去濱海找你,卻看到你和一個男生一起搬東西,他幫你拎著行李箱,你們沒說什麼話,可我就是莫名吃醋,又拉不下臉道歉,硬生生憋著半年沒聯係你。可我每天都在想你,翻遍了你的朋友圈、微博,甚至向同學打聽你的消息。”

“這半年我過得一點都不好,實習再忙再累,一個人靜下來的時候,滿腦子都是你。”南笙上前一步,目光緊緊鎖住她,帶著少年人獨有的執拗與真誠,“夏至,我知道我懦弱、幼稚,不該在你提分手時就隨口答應了,我以為我們隻是鬨脾氣,從沒想過對你好的可能不止我一個,更不該因為自尊讓你等了這麼久。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讓我彌補你,這次我一定把你放在第一位。”

風卷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飄過兩人之間,空氣裡彌漫著尷尬又緊繃的氣息。

夏至終於緩緩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她的眼神不再是最初的慌亂,而是沉澱了太久的疲憊與冰涼,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沒有半分他期盼的鬆動。

“南笙,你以為這隻是你一時逃避的半年嗎?”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穿透力,每一個字都像落在冰麵上,“這是我攢了好幾年的委屈,終於撐不下去的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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