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懂你
國慶的風帶著濱海初秋的涼意,拂過金色的沙灘。南笙提前一天開車來到濱海,這次見麵不再是兩人的獨處——夏至約上了寧軒和叢叢,四人在海邊租了一間帶小院的民宿,院子裡種著爬藤月季,推開後門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可剛放下行李,夏至就從背包裡掏出厚厚的劇本稿,拉著南笙坐在民宿的露台上:“南笙,你幫我看看這段,聾啞女孩和媽媽的對手戲,我總覺得情緒不夠飽滿,你覺得哪裡需要改?”
南笙接過劇本,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字跡,眼神裡藏著一絲複雜。整個下午,夏至都在埋頭修改劇本,時不時抬頭問南笙的意見,一會兒糾結台詞的語氣,一會兒琢磨場景的設置,仿佛這次見麵的意義,隻是為了讓他當一次“劇本顧問”。寧軒和叢叢在院子裡收拾晚上烤肉的食材,偶爾傳來說笑的聲音,卻襯得露台上的兩人愈發安靜。
傍晚時分,夕陽把海麵染成橘紅色,院子裡的烤爐燃起炭火,肉串在架子上滋滋冒油,撒上孜然和辣椒粉,香氣瞬間彌漫開來。四人圍坐在烤爐旁,寧軒負責烤肉,叢叢忙著遞醬料,夏至手裡還攥著劇本,時不時在上麵畫著批注。
“你這劇本,寫的不是我們的故事?”南笙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眼神直直地看著夏至。
夏至愣了一下,手裡的筆頓住了,隨即笑了笑:“這次想寫點不一樣的,關注一下聾啞人群體,覺得他們的故事更有力量,就臨時改了。”
“不是說排兩個劇嗎?”南笙又問,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失落,“另一個也不是?”
“另一個是群像戲,講的是幾個大學生的友情,”夏至避開他的目光,拿起一串烤雞翅,“今年納新的人多,群像戲能讓更多人參與進來。”
空氣瞬間凝固了,尷尬像細密的蛛網,纏繞在四人之間。叢叢看了看夏至,又看了看南笙,趕緊拿起一瓶飲料遞給南笙:“喝點飲料吧,寧軒烤的雞翅超好吃。”
夏至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連忙轉移話題,舉起手裡的飲料:“對了,跟你們說個事,聾啞人的男主一直找不到合適的,現學手語恐怕來不及,我正愁呢。寧軒學長,你以前不是做過聾啞兒童誌願者嗎?肯定會手語,有沒有興趣來當主演,幫話劇社一個忙?女主正好也是大四的,你們搭戲也合拍。”
寧軒愣了一下,連忙擺手:“我不行,我沒演過話劇,萬一搞砸了你的大戲怎麼辦?”
“你放心,有我呢!”夏至拉著他的胳膊,眼裡滿是期待,“你會手語,又有親和力,這個角色非你莫屬!而且戲份雖然重,但我會幫你摳細節,肯定沒問題的。”
叢叢也在一旁幫腔:“寧軒學長,你就答應吧,這樣夏至也不用愁了,我們也能去看你演戲!”
南笙坐在一旁,看著夏至拉著寧軒的胳膊撒嬌,看著兩人湊在一起討論角色,心裡的失落漸漸變成了酸澀,卻一句話也沒說。
寧軒被兩人纏得沒辦法,又看著夏至懇切的眼神,最終無奈地笑笑:“行吧,我試試,但我要是演不好,你可別怨我。”
“太好了!”夏至瞬間歡呼起來,抱著寧軒的胳膊晃了晃,全然沒注意到南笙越來越沉的臉色。
接下來的七天假期,夏至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劇本和角色討論上,白天拉著寧軒梳理劇情、練習手語,晚上和叢叢一起完善台詞,偶爾才會和南笙說上幾句話。南笙大多時候都在沉默,要麼坐在露台上看海,要麼獨自待在房間裡,原本期待的見麵,變成了他一個人的旁觀。
假期結束那天,寧軒、叢叢和夏至一起收拾行李,準備回學校。夏至走到南笙麵前,語氣輕快:“我們先回校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給我發個消息。”
南笙點點頭,眼神淡淡的:“嗯,你們也注意安全。”他沒有像以前那樣擁抱她,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三人走出民宿,夏至回頭看了一眼,隻見南笙站在院子裡,身影單薄,望著大海的方向,一動不動。她心裡泛起一絲愧疚,卻還是轉身和寧軒、叢叢一起離開了。
南笙看著三人遠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才慢慢收回目光。他獨自一人收拾好行李,開車離開濱海,回了青山。車裡放著以前兩人都喜歡的歌,可此刻聽來,卻隻剩下滿車廂的沉默與孤單。他知道,他和夏至之間,已經回不去了。
回到學校,話劇社的排練立刻進入了緊鑼密鼓的階段。活動室裡幾乎每天都燈火通明,寧軒主演的聾啞人題材話劇進展得異常順利——他雖無表演經驗,卻自帶沉穩細膩的氣質,手語動作標準流暢,對角色的理解也越來越深,夏至幾乎不用多費心思盯著,偶爾提點幾句,他就能快速調整狀態。
問題,全出在那部群像友情劇上。
二十多個演員擠在活動室裡,台詞密集,場景切換頻繁,可排練效果卻差強人意。演員們的台詞說得生硬又機械,像是在照本宣科地讀課文,沒有絲毫情緒起伏;明明是好友間的調侃,說出來卻冷冰冰的;本該眼眶泛紅的感動戲份,臉上卻毫無波瀾。夏至站在舞台邊,眉頭越皺越緊,手裡的劇本被攥得發皺。
“停!”她忍不住喊出聲,“這裡不對!你們是多年的朋友,聊天應該自然放鬆,不是像背書一樣!還有你,”她指著其中一個女演員,“說到閨蜜生病的情節,你的語氣裡要有擔心,要有著急,不是麵無表情!”
女演員低下頭,小聲嘟囔:“可是人太多了,我們記不住走位,又要背台詞,根本顧不上情緒……”
旁邊幾個演員也跟著附和:“是啊學姐,先把流程順下來再說吧,細節慢慢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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