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寒假
大一的時光像被按下了快進鍵,轉眼就到了期末,凜冽的寒風裡,終於盼來了寒假。夏至拖著行李箱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給南笙打電話,語氣裡滿是期待:“南笙,我到家啦!這個寒假你可得天天陪著我,我們去逛廟會,去吃巷口那家老字號的湯圓,還要像往年一樣守歲倒計時!”
電話那頭的南笙沉默了幾秒,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疲憊:“好,等我忙完這兩天就去找你。”
可這“兩天”,卻拖成了一周。
回家後的七天裡,夏至每天都對著手機發呆,從早等到晚,始終沒等到南笙的身影。她主動打電話過去,每次都是匆匆幾句話就被掛斷——
“南笙,你在忙什麼呀?什麼時候來找我?”
“在幫家裡處理點事,晚點給你回電話。”
“哦……那你注意安全。”
“嗯,先掛了。”
忙音響起的瞬間,夏至心裡的期待一點點冷卻。以前的南笙,從來都是把她的事放在第一位,哪怕再忙,也會擠出時間陪她,更不會這樣敷衍地掛掉她的電話。她不明白,到底是什麼事,能讓他把自己拋在腦後。轉眼到了除夕,窗外的煙花此起彼伏,家裡的春晚熱熱鬨鬨,可夏至卻沒心思看。她抱著手機,手指反複摩挲著屏幕上和南笙的合照,從傍晚等到深夜,始終沒等到他的電話,連一條短信都沒有。往年的這個時候,兩人總會守在電話兩端,一起倒數,一起說“新年快樂”,一起約定新的一年要做的事,可今年,隻有她一個人,對著漆黑的手機屏幕發呆。
零點的鐘聲敲響,煙花在夜空炸開最美的模樣,夏至卻忍不住紅了眼眶。她撥通南笙的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夏至?”南笙的聲音沙啞,背景裡傳來嘈雜的爭吵聲。
“南笙,新年快樂……”夏至的聲音帶著哽咽,“你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我們不是說好一起倒計時的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南笙的聲音:“抱歉,我忘了。家裡有點事,我先掛了。”
不等夏至再說一句話,電話又被掛斷了。這一次,她再也忍不住,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心裡的委屈和疑惑,像潮水般湧來。她不明白,南笙到底怎麼了,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陌生。
她不知道,這個年,南笙過得有多煎熬。
南家是做建築工程的,往年生意紅火,可今年卻遭遇了資金鏈斷裂,最棘手的是,農民工的工資還沒著落。離過年還有半個月,工人們就陸續上門討薪,一個個麵帶焦急:“南老板,南少爺,我們等著錢回家過年,給孩子交學費,給老人看病啊!”
南笙的父親急得臥病在床,母親整日以淚洗麵。看著工人們期盼又無助的眼神,南笙咬了咬牙,主動扛起了責任:“各位叔叔伯伯,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在年前把工資給你們發下去。”
從那天起,南笙就陪著母親,開始了四處奔波討賬的日子。他們去材料商家裡,被拒之門外;去合作方公司,被冷言冷語相待;甚至跑到工地,翻找著能抵押的設備。有一次,為了討回一筆欠款,他們在對方公司樓下等了整整一天,從清晨到深夜,凍得手腳發麻,最後隻拿到了一小部分錢。
“媽,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南笙搓著凍紅的手,眼裡滿是疲憊,“我們再去問問張總,他之前欠我們的工程款,要是能要回來,就能給工人們發一部分了。”
母親紅著眼眶點點頭:“也隻能這樣了。笙笙,委屈你了,本來這個年,你該好好陪夏至的。”
南笙搖搖頭,聲音堅定:“工人們辛苦一年,不能讓他們空著手回家。夏至那邊,我會跟她解釋的,她會理解我的。”可他終究沒說出口。他不想讓夏至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不想讓她跟著擔心,更不想讓她知道,曾經那個能給她最好生活的南笙,如今連一頓安穩的年夜飯都吃不上。他以為,等把事情解決了,再慢慢跟她解釋,可他沒想到,這份沉默,卻讓兩人之間的隔閡,越來越深。
整個寒假,南笙都在討賬和安撫工人中度過。好不容易在年後湊夠了錢,給工人們發了工資,看著他們拿著錢開心回家的樣子,南笙才鬆了口氣。可這時,寒假也快結束了,他終於有時間去找夏至,卻發現,兩人之間,好像已經隔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南笙揣著忐忑的心情,來到夏至家樓下。他站在梧桐樹下,看著二樓亮著的燈光,猶豫了很久,才撥通了夏至的電話。
“夏至,我在你家樓下,能不能下來一下?”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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