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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雪團裡藏著的心動

溫喬被他牽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麵。

男人的背影寬闊如山,把巷子裡的冷風擋了大半。

掌心傳來的那種粗糙和絕對的滾燙,順著血管一路暖到了她四肢百骸。

剛才那種失去理智的恐慌和孤獨感,奇跡般地一點點平息下來。

回到大解放旁。

趙澈單手拉開車門,像之前一樣,掐著她的胳膊把人穩穩送上副駕駛。

“砰”的一聲關上車門,隔絕了外頭的喧鬨。

趙澈繞回駕駛座,長腿一跨坐了進來。

他沒急著走,而是從兜裡摸出一條乾淨的粗布帕子,扔進溫喬懷裡。

“把臉擦擦。”

溫喬攥著帕子,一點點擦去臉上的淚痕。

情緒雖然穩住了,但眉眼間還籠罩著一層散不開的失落和鬱氣。

她靠在椅背上,呆呆地看著擋風玻璃外灰蒙蒙的天。

趙澈踩下離合,掛擋,大解放轟隆隆地嘶吼起來。

他雙手握著方向盤,餘光掃過她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樣的側臉。

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看著真礙眼。、

還是剛才在供銷社裡,穿著碎花襖、眼睛彎成月牙笑眯眯騙人的模樣順眼。

趙澈腳下油門一轟,卡車駛出街道。

但他卻沒有掉頭往林場的方向開,而是方向盤一打,直接拐進了一處通往縣城後山的岔路。

溫喬愣了一下,看著窗外越來越少的人煙和越來越密的鬆林,有些遲疑:“趙大哥,咱們不回林場嗎?”

趙澈目視前方,下頜線繃著,語氣沉穩,透著股說不出的篤定。

“不急。帶你去個地方。”

大解放發出一聲沉悶的喘息,穩穩停在半山腰的開闊地。

趙澈推開車門跳了下去,軍靴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咯吱”一聲悶響。

他繞到副駕駛,單手拉開車門,衝溫喬伸出那隻寬厚的大掌。

溫喬把手遞過去,借著他手腕的蠻力,輕巧地躍下高高的腳踏板。

腳剛落地,溫喬便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天然形成的冰瀑,水流在極寒中被瞬間定格,凝結成巨大而剔透的冰雕,倒掛在錯落的岩壁上,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透著一種攝人心魄的壯麗。

“好漂亮……”溫喬喃喃出聲。

她是真被震住了。

即使在現代見的冰雕也還是有人工雕琢的,和這種毫無人工雕琢的狂野自然之美還是有區別的。

溫喬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呼出的熱氣驚擾了這片寂靜的冰雪世界。

心底那股因為想家而鬱結的苦悶,也在這片蒼茫的雪原麵前,奇跡般地散去了大半,眼睛裡重新亮起了光。

而趙澈站在她身側半步遠的地方,視線卻根本沒往那片冰瀑上看半眼。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釘在溫喬的臉上。

她穿著那件紅底白花的碎花小棉襖。這顏色在別人身上容易顯得土氣,可穿在她身上,卻襯得她那張臉愈發白淨嬌嫩。

領口那一圈白色的細軟絨毛,蹭著她小巧的下巴。

剛才在風口裡吹了一陣,她鼻尖凍得粉紅,眼眶裡的紅血絲還沒完全褪下去,那股子失魂落魄的勁兒還沒散儘。

此時仰著頭,白雪映襯著她那張臉,透出一種極度惹人憐愛的易碎感。

雪白,透紅,一碰就碎。

趙澈喉結狠狠上下滾了兩遭,心臟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死死攥住,又猛地鬆開,跳得震耳欲聾。

他覺得自己真的瘋了。

就為了哄這麻煩精高興,竟然大老遠把車開到這鳥不拉屎的後山,浪費寶貴的柴油,就為了讓她看幾塊破冰。

可看著她現在這副驚奇又放鬆的模樣,他又覺得,這油燒得挺值。

溫喬轉過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趙大哥,這地方你是怎麼發現的?”

“以前拉木頭走錯過路,來過一次。”趙澈隨口敷衍了一句,大步往前走,踩出一條深坑般的腳印,“別亂跑,跟著我的腳印走,有的地方雪底下是深坑,掉下去神仙也撈不著你。”

溫喬乖乖點頭,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他留下的大腳印往前走。每一步都要費不少力氣,但她心裡卻莫名地踏實。

走到一片平坦的雪地上,趙澈停下腳步。

他看著溫喬在那東張西望,像個沒見過世麵的小孩。

心裡那股子不知道怎麼表達的縱容,直直往上冒。

他蹲下身,沒戴手套的大手直接插進凍得結實的雪層裡。

“趙大哥,你乾嘛?”溫喬好奇地湊過去。

趙澈沒理她,兩隻布滿老繭的大手在雪地裡胡亂抓弄。

雪水融化在他掌心,又很快被冷風吹成冰碴,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動作透著股粗魯的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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