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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都說白詩婉是司少東護在懷中,捧在心上的第一樂姬。

可我才是陪在司君亦身邊整整四年的人。

他說我阮青黛是他在世知音。

我便夜夜為他奏琴。

這四年,無人知曉商行少東家與棲音閣的琵琶女有私情。

他從不在人前台下與我相認。

轉身卻能當眾送白詩婉一柄名匠巧製的琵琶。

白詩婉入坊的一個月後,我的舊琵琶弦斷了。

斷弦處凝著我的血珠,滲入琴麵。

血滲進去的地方,竟浮現出一隻碧璽般的玉蠍子。

它尾尖高翹,仰頭嚷嚷道。

“這司君亦說是為避嫌——”

“我瞧他分明隻是保自己名聲,好繼續逍遙。”

在我受白詩婉譏諷時,小蠍子又氣得連連打轉。

“你看清這女人的真麵目沒!”

“什麼良家閨秀,我看就是個心胸狹窄的小人!”

我攔下小蠍子,隻說白詩婉如何不重要。

唯有知曉司君亦的心意,我才能心安。

直至那夜雨淅瀝,我抱著舊琴敲開那扇廂門。

看到單衣挽發的白詩婉站在門旁時,我便明白——

情如舊弦,驟撥而斷。

......

......

近日恐是陰雨陣陣,夜寐難眠,我總能聽見懷中琵琶私語。

“有這般手藝,怎仍坐在這角落屏風後?”

“客人們都瞧不見你,何日能出頭?”

那聲音幽幽,我坐在屏風後頭調弦,聞聲也沒抬頭。

“習慣了。樂姬靠的是弦上功夫,琴穩,坐哪兒都一樣。”

我撥了一聲弦,音散在屏風與柱子之間,響過便滅了。

平日有走動的琴姬阿檀與周娘子,正竊竊私語地走上台。

她們見我,便圍上來問。

“青黛,你曉不曉得新入坊的那位白姑娘有何來頭?”

“她可是司少東親自護送來的。”

“還特地叮囑坊主與管事娘子好生待著。”

我搖搖頭,說不知,但內心卻是激起千層浪。

司君亦親自送來?

他不是最避諱與樂坊樂姬當麵牽扯麼。

“何止。”

周娘子嗤了一聲。

“頭一回登台,坐的可是首席。”

我手裡的弦頓了一瞬。

阿檀努努嘴,頗為不滿地繼續問。

“她什麼來路?聽說原也是好人家的女兒——”

“什麼好人家的女兒。”

周娘子入坊比我還早兩年,嘴皮子利索,一貫心直口快。

“真好人家的女兒能到咱們這裡來?能頭一日便坐首席?”

我收了弦,抱著琵琶從屏風後起身,繞到堂側。

台下已然坐滿。

白詩婉坐在那裡,她穿一件藕荷色衫子,發間別一支銀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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