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到那家茶館的時候,沈星瑤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風衣,麵前擺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美式,見我進來,抬手衝我示意了一下。
“坐。”
我拉開椅子坐下,先把手機放到桌上。
“你說有消息。”
她看了我一眼,沒急著開口,先把一份打印出來的流水推過來。
“你先自己看。”
我低頭掃了幾行,手指慢慢收緊。
轉賬記錄一共五筆,時間跨度不到三周,金額不大,十萬、八萬、十二萬、五萬,最後一筆正是今天早上的五十萬拆分轉出。收款賬戶是同一個人,戶名被她用黑筆壓了一半,我還是看清了那兩個字。
趙母。
“趙宇軒母親的賬戶?”我問。
“對。”沈星瑤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聲音壓得很低,“我沒辦法直接給你導係統後台的全部明細,隻能先把能打印的流水拿出來。你們那張聯名卡,最近三個月一共往外走了六筆,前四筆都打進了同一個賬戶,今天這筆最大。”
我盯著那幾行字,眼底一點溫度都沒有。
“她什麼時候開始做的?”
“最早的兩筆是兩個月前。”沈星瑤把手機屏幕轉向我,裡麵是一張被她拍下來的內部流轉單,“這張是預約授權申請,申請人填的是林婉清,備注裡寫著家庭理財調整。簽字欄裡有你的名字,但是筆跡不對。”
我接過手機,指腹在那道歪斜的簽名上停了一下。
那不是我寫的。
“她還動了別的?”我問。
沈星瑤沉默了幾秒。
“有。”
她說完,抬眼看我。
“你們那套婚房,前天被她拿去做了二次抵押的預審。”
我沒說話,後頸那塊皮膚突然繃緊了。
“預審?”
“還沒正式批下來。”她頓了頓,“但她遞了材料,想把房子先估值,再補你的授權書。”
我看著她,手裡的紙頁被我捏出一條折痕。
“授權書哪來的?”
“這就是問題。”沈星瑤呼出一口氣,“係統裡有掃描件,簽名和你平時筆跡很像,連你身份證號碼都對得上。材料遞上去的時候,審核的人沒敢直接放行,卡在複核環節。要不是我看見了,你再晚幾天,可能就不是五十萬的事了。”
茶館裡的人不多,鄰桌兩個男人在聊生意,聲音模糊地飄過來。我聽著那幾個字,心裡一寸寸冷下去。
她不是臨時起意。
她是早就打算好了。
先把共同賬戶的錢一點點轉走,再拿房子去做抵押,最後讓我背一身債,淨身出戶。
“材料還在嗎?”
“在。”沈星瑤點頭,“我已經拍了照,原件要走內部流程,不能直接給你。不過你如果要做證據保全,照片和流水已經夠你們先動手。”
我把手機推回去。
“謝謝。”
“別急著謝。”她看著我,“你打算怎麼做?”
我沉默了一會兒。
“先回家。”
沈星瑤皺眉。
“你還回去?”
“她既然敢把手伸到房子上,就說明她覺得我已經沒防備了。”我把那份流水折好,放進口袋,“我現在走,等於把機會全送給她。她要簽字,要找印章,要翻文件,我得讓她覺得我什麼都不知道。”
她盯著我看了兩秒,像是在確認我是不是在逞強。
“你真能忍住?”
“忍不住也得忍。”
我說完,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水已經涼透了。
沈星瑤沒再勸,隻是把一張折好的便利貼推過來。
“這是我能查到的最後一層信息。趙宇軒母親那張卡,開戶人是他爸,實際控製人是趙宇軒本人。你如果想把錢追回來,得儘快申請財產保全,不然他那邊一旦取現,後麵會麻煩很多。”
我把紙收起來,站起身。
“我現在去找周明遠。”
“去吧。”她也站起來,“記住,別讓她看出你已經知道了。”
我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推開門的瞬間,外麵的風撲在臉上,有點涼。我站在台階上,手心卻全是汗。
這場仗,不是今天才開始。
但從這一刻起,規則變了。
我先去了誠達律師事務所。周明遠聽完我說的情況,臉色比我預想的還沉。
“二次抵押?”
“預審已經走了,授權書是偽造的。”
“那就不能再拖。”他把桌上的文件全都收攏,動作很快,“你現在跟我去一趟公證處,申請證據保全,再把財產保全材料補齊。房子不能動,賬戶也得先凍住。”
“今天能辦下來?”
“能。”他抬眼看我,“隻要證據夠。”
“夠。”
我把沈星瑤給的打印件和照片一並遞過去,周明遠看了幾頁,直接起身拿外套。
“走。”
半小時後,我們坐在公證處的等候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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