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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就在這時,一輛嶄新的豪車拐了進來。

大姨穿著一件深灰色羊絨大衣,皮靴鋥亮,和這片臟亂差的城中村像兩個世界。

我心臟猛地一縮。

她敲了敲姐姐住在地下室的門。

“大姨?”

大姨沒好氣地推門進去。

“你又打電話跟我要錢?我是不是每個月給你一百,讓你別亂花。”

“大姨,我三天沒吃飽了……”

“三天沒吃飽?你在城裡打工,搬幾趟貨就掙兩百,餓得著?”

姐姐沒說話。

大姨歎了口氣,語氣忽然軟下來。

“孩子啊,大姨不是不心疼你。可你想過沒有,你爸媽心裡隻有你弟弟,根本不想要你。”

我攥緊了拳頭。

“要不是我心善,自費出錢出力把你拉扯大,你早就死在鄉下了。”

大姨的聲音越來越沉痛。

“十八年,我容易嗎?你媽把你往鄉下一扔,連個電話都不打,全是我一個人扛著。”

“是你非要自己跑回城裡,非要去撞那所謂的親情。”

她頓了頓。

“結果呢?人家中秋家宴上嫌你上不得台麵,你聽見了吧?”

“你爸媽要是真在乎你,怎麼不親自來接你?讓你一個人坐大巴回來,連件像樣的衣服都不給你買。他們眼裡隻有你弟弟,你就是多餘的。”

房子裡安靜了幾秒。

我聽見姐姐的聲音。

“那……那我每個月的生活費……”

大姨立刻提高了音量。

“哪有生活費?你爸媽每個月打到我卡上的那點錢,連你小時候看病的零頭都不夠。剩下的全是我貼的。”

我差點衝出去。

十萬塊!爸媽每個月轉的是十萬塊!她說“那點錢”?

我咬著舌頭,逼自己忍住。

大姨拉開包,掏出厚厚一疊紙,往床上一拍。

紙張散開,密密麻麻的數字。

我透過門縫看見姐姐拿起那疊紙,手在抖。

“這是這些年我替你花的錢,吃穿、看病、學費、日常開銷,一筆一筆都記著。

大姨的聲音理直氣壯。

“一共三十七萬八。這些都是我掏腰包為你花的。現在你在城裡打工能掙錢了,該把這筆養育費還給我。”

姐姐捏著賬單的手垂下去,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大姨……我連飯都吃不起,哪來的三十七萬……”

“那就每個月掙了錢先轉給我,什麼時候還清什麼時候算完。我養你十八年,總不能白養吧?”

姐姐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蹲在門縫邊,渾身發抖,眼淚砸在地上。

那些賬單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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