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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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蘅察覺到沈知善的目光,輕輕朝她走來。
她看著沈知善頭上的祭冠,眼中露出一點不忍:“沈姑娘,這冠飾太重了吧?”
“若我是你,定然會害怕。”
沈知善平靜地看著她:“你不會是我。”
謝雲蘅臉色一白。
裴長淵立刻抬眼看沈知善,那眼神裡有警告,也有疲憊。
“知善,謝姑娘並無惡意。”
沈知善扯了扯嘴角:“我也沒有惡意。”
她說的是真話,可真話從她嘴裡說出來,總像惡意。
謝雲蘅低聲道:“佛子,不怪沈姑娘。她心中有怨,也是應當的。”
她越這樣說,旁人看沈知善的眼神便越複雜。
仿佛謝雲蘅寬容大度,而沈知善不知好歹。
裴長淵看著沈知善,許久才道:“今日禮部在此,不要生事。”
沈知善垂下眼,看著自己掌心那一片紅,心口一陣陣刺痛。
她被逼著認下滔天罪孽,他說不要生事。
她被壓上沉重祭冠,他說不要生事。
謝雲蘅不過紅了眼眶,他便怕她傷了謝雲蘅。
原來她死到臨頭,也還是那個最該懂事的人。
禮部的人走後,偏院終於安靜下來。
沈知善取下祭冠,脖頸被壓出一道紅痕。
桌上還放著那塊小木牌,是她幼年時親手刻的。
那時她剛學會寫自己的名字——沈知善。
三個字刻得歪歪扭扭,她卻珍惜得不得了。
裴長淵看見時,還摸著她的頭說:“知善,是個好名字。”
沈知善問:“好在哪裡?”
裴長淵說:“知善,便能向善。知道何為善,便不會被命數困住。”
那時她真的信了。
她以為隻要她足夠善,足夠乖,足夠不讓人為難,總有一日,別人會承認她不是禍星。
可今日她才知道,名字也是會騙人的。
沈知善拿起小刀,一點點刮掉木牌上的字。
第一刀刮過“沈”字時,她想起自己從來都不知道父母是誰,這個姓是寺中登記時隨意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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