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陸哥,你別給自己氣暈了。”
回到民宿的時候,江硯寧困得眼皮直打架。
昨晚她幾乎沒怎麼睡,前半夜守著陸妄辭,剛躺下又被林玥薅起來看日出,現在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走路都在飄。
開門的時候差點撞到門框,她扶了一下把手,正要去摸門卡——
“江硯寧。”
她偏過頭。
陸妄辭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拎著一個紙袋在她麵前站定,“還你。”
江硯寧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保溫杯洗好了待在裡麵,旁邊那幾盒藥也整齊地碼著。
“不用還這麼急。”她說。
“怕你急著用。”陸妄辭說著,抬了一下另一隻手裡的杯子,“還有這個,剛熱好的。”
杯子蓋著蓋子看不出來什麼,但味道已經傳出來了——濃鬱的牛奶香味,帶著一點柑橘微微的甜香。
“昨晚辛苦了。”陸妄辭說,聲音比輕時低一點,“喝了好睡。”
江硯寧握著溫熱的杯壁,感覺到溫度從指尖慢慢往上爬,“……謝謝。”
陸妄辭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去,看到她眼下一點青黑,沒多聊,“走了。”
走到走廊拐角,他的頭偏了一下,但最後沒有回頭看。
江硯寧站在原地,等陸妄辭的背影消失,她才捧著牛奶喝了一口,柑橘味青澀的暖意從胃裡傳遍全身。
待會兒應該可以睡個好覺。
她推開門,鑽進被子裡,終於閉上了眼睛。下一秒,手機震了一下。
江硯寧:“……”
不想理。
又震了一下,她還是沒理。
第三下的時候,她伸手在枕頭底下摸了摸,把手機掏出來,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屏幕。
江予安:[姐]
江予安:[你回房了嗎]
江予安:[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
江硯寧的手指頓了一下。
江硯寧:[還好]
江予安:[哦]
江予安:[陸哥昨晚發燒了你知道嗎]
江硯寧看著這條消息,沒立刻回複。
江予安:[他今天早上看起來還行,應該是退了吧]
江予安:[企鵝探頭.jpg]
江硯寧:[嗯]
江予安:[你知道啊?]
江予安:[你怎麼知道的]
江硯寧沒回這條。
過了十幾秒,江予安又發了一條。
江予安:[企鵝捂嘴.jpg]
她打字:[睡了,別吵]
江予安秒回:[哦]
江予安:[那你好好睡]
江予安:[企鵝蓋被子.jpg]
她把手機摁了靜音,塞回枕頭底下,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
世界終於安靜了。
——
再睜眼的時候,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已經不是日光,是天色暗下來了了。她摸過手機看了一眼——快七點了,她睡了整整一個下午。
她看了一眼手機裡的消息——晚上在茶室打牌,讓她醒了直接過來。
江硯寧洗漱完換好衣服,沿著石板路往茶室走。
推開茶室的門,江硯寧掃了一眼,人還挺齊。
程越在最裡麵那桌,手氣臭得驚天動地。
“寧妹!”他一看見江硯寧就跟看見救星似的,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你來你來你來,我這手氣沒救了。”
大家隨便玩玩,桌上碼著零散的幾塊錢——一塊的、五毛的,最大麵額也就五塊。
花花綠綠地散了一桌。程越麵前那一小摞已經快見底了。
江硯寧看了他一眼:“輸了?”
“沒輸,”程越嘴硬地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是一直沒贏過。”
旁邊幾個人笑成一團。
季斂靠在椅背裡,笑著接了一句:“從坐下到現在,一把沒胡過。”
“唉,十三把了。”謝昭在旁邊補了一刀。
“你們還是不是人?”程越瞪了他倆一眼。
江硯寧沒說什麼,坐下去替了他。程越搬了張椅子坐到她旁邊,一副監工做派。
對麵是周敘白,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正靠在椅背裡,衝她打招呼。
“來了?”
“嗯。”江硯寧應了一聲,沒多說,低頭理牌。
程越在旁邊看了兩秒,湊過來小聲說:“你幫我打回來。”
“好啊,”江硯寧頭也沒抬,“但贏了算我的,輸了算你的。”
“寧妹,你這個奸商。”程越嘴上這麼說,但笑得那叫一個心甘情願。
第一把,自摸。
程越眼睛都直了。
第二把,杠上開花。
第三把,周敘白給她點了個炮。
“不是,”季斂先撐不住了,看看江硯寧,又看看周敘白,“你倆是不是串通好的?”
“隔這麼遠怎麼串通?”周敘白語氣無辜。
“這就叫默契,知道不?”程越在旁邊趾高氣昂地接了一句。
江硯寧沒說什麼。
但在她旁邊,正樂此不疲給她端茶倒水的江予安僵了一下。
——“默契。”
這個詞昨天早上他也說過,說的是他爸媽。現在從別人嘴裡說出來,說的是媽媽和敘白叔。
他下意識去看身邊的陸妄辭——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旁邊的牌桌換下來了,聚在江硯寧這桌看著。
兩人視線對上,陸妄辭挑了一下眉,用隻有他倆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個事實:“真默契的來了。”
“……哦。”江予安垂頭喪氣地回了一個字,剛剛端茶倒水的積極勁都沒了。
他在旁邊站了一會兒,又默默地去接了杯熱水過來,遞給陸妄辭。
陸妄辭看著那杯熱水,一臉疑惑。這什麼意思?多喝熱水?
但他還是把那杯水接過來,喝了一口。
“陸哥。”
“有事?”
“你別給自己氣暈了。”
陸妄辭嗆了一下,咳了好幾聲才緩過來,“……”這小孩。
江予安說完就後悔了,縮了縮脖子,往旁邊挪了半步,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說。
牌桌上,季斂被換下去了。換上來宋知意。
宋知意坐下,笑吟吟地理牌,姿態優雅,然後——輸得比季斂還慘。
“我不來了。”宋知意把牌一推,語氣溫柔,但眼神裡寫滿了“這兩個人不是人”。
換謝昭。
輸。
換林玥。
也輸。
一圈人換了個遍,江硯寧和周敘白坐在位子上動都沒動過,麵前的零錢從一小摞變成了一大摞,碼得整整齊齊。
“不是,”林玥把最後一張五塊拍在桌子上,“你們兩個能不能別坐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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