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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魚大爺,往這逛

張大娘看著哥倆狼狽離開的背影呸了一聲,“活該!”

劉老栓也說了句,“嘴真欠!我看就是趙老娘慣的,欠收拾!鐵柱,別放在心上,大爺先走了,回去躺會兒,趕晌午頭還得出趟車。”

趙鐵柱和老爺子揮手告別。

李富貴看看他,“沒事我就回去了。”

趙鐵柱點頭,“麻煩隊長了。”

李富貴不鹹不淡地回了句,“不麻煩,應該的。”

彼此心裡都明白,要不是那四百塊化肥款的把柄,他也不會這麼客氣。

張大娘憂心地看了下那塊地,歎口氣,“鐵柱,你好好琢磨琢磨這個地兒吧,趙老二嘴欠,但也沒說錯,這地確實不好。我家也有兩畝多在這邊。之前混在生產隊的集體地沒事,但要分到個人就難了。”

“大娘,沒事,我相信我閨女選的沒錯。”趙鐵柱略一停頓,“我想和您商量個事。”

“說吧,啥事。”

“我想從您家接個電,兩個二十五瓦的燈泡,我一個月給您一塊錢。”

張大娘瞪他一眼,“乾啥給一塊?錢多燒得慌?倆二十五瓦的不就一個月五毛錢?”

趙鐵柱有些不好意思,“大娘,這不是挺麻煩您的?”

張大娘一揮手,“麻煩啥?線你自己接,我家就多根線,沒啥麻煩的。留著那五毛還能給孩子買點好吃的!要說家裡沒個女人,你一個大老爺們就是不會過日子!”

趙鐵柱撫下額,又來了。

她又皺下眉,“屋那麼小乾啥整二十五瓦的?十五的不就夠亮了?”

趙鐵柱想了下,“屋裡亮堂點,人心裡也亮堂點。”

張大娘喃喃道,“那倒也是……但是……”

話到嘴邊轉了轉又咽回去。

趙鐵柱知道她想說啥,大隊裡很少有人用二十五瓦的燈泡,嫌交的電費多。

趙家也一直用的是十五瓦,但他現在就想亮堂點。

“大娘,那我買了電線去找你。”

張大娘點頭,“成!”她揮了揮手也走了。

趙鐵柱又抱著福寶去了另一塊地,兩塊地離得不是特別遠。

現在也被大雪覆蓋著。

福寶瞪大了眼睛看著這片澇窪地,拍了拍爹的肩膀,先打了個嗝才開口,“爹,這裡離家近,是好地!”

“嗯,寶兒說好地就是好地!”

這兩塊地確實都離家很近,以他的腳程幾分鐘就走到了。

現在這大概就是唯一的優點了。

“醜妻近地家中寶,爹沒有醜妻,有個漂亮的大閨女!”趙鐵柱又和她頂了頂腦門兒。

福寶又開心地大笑,邊笑邊打嗝。

趙鐵柱輕拍她的背,“不笑了,咱回家,喝點水壓壓。”

回到家,趙鐵柱端來水,“閨女,小口喝,多喝幾口。”

福寶一擺手,“爹,不用。”

她左手握拳,用右手大拇指不停按揉著手腕上方,“爹,就這樣按著內關穴。左手按完右手按,就能止住了。白爺爺教我的,可管用了!”

趙鐵柱笑著摸摸她的頭,“好,下次爹打嗝了就試試這個方法。”

“閨女,想去撈魚不?”

福寶的眼睛一下亮了,“想!”

“爹帶你去撈魚,今晚給你換換口味。”

福寶拍手,“好!爹爹萬歲!”

趙鐵柱又拿出一個帆布袋子,裡麵是分家時帶回來的工具。

他又拿出昨天在鎮上買的鐵皮桶。

福寶看了搖頭,“爹,不夠!太小了!”

趙鐵柱看了看桶,“這還小?閨女,咱村裡那條河沒多深,魚也沒多大……

“就要大的,大大的!”福寶伸開雙臂在空中比劃著。

“那……爹去借一個。”

趙鐵柱出門跑去張大娘家借桶,順便量了下兩家的距離。

張大娘家不是離他最近的一戶,還要往前數三戶。

但張大娘人熱情,事還不多。

他不願意到時候因為接個電再起紛爭。

他把桶拎回來給福寶看,“閨女,這個夠大不?這是你張奶奶給小孫女洗澡的鐵皮桶。”

福寶小大人一樣,圍著又圓又高澡桶轉了一圈,“差不多吧。”

她又拎起新買的鐵皮桶,“爹,這個也要帶!”

趙鐵柱笑了,“大的不夠還要帶個小的?閨女你是想要撈多少?”

福寶拎著桶跑出門,“就要帶!多了賣錢!”

父女倆來到村南的河邊,河上早就結了厚厚的冰。

這條河隻是黑龍江支流中的支流,最窄的地方隻有六七十公分寬,最寬的地方也不過五六米。

淺水區到腿肚子位置,再深點的就到腰,深水區不過兩三米。

福寶小心地踩著冰麵,張著兩個胳膊像小企鵝一樣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一個不小心摔了個屁股蹲,滑出一米遠,又給她笑得差點兒打嗝。

趙鐵柱走過去拎起她,她站起來兩隻腳開始滑著走。

“爹,我會打出溜滑!這樣就不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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