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 章
驚雷
季氏集團總部的頂層會議室,巨大的環形落地窗外是京市冰冷的天際線。室內,空氣凝滯,昂貴的紅木長桌映照著頂燈冷白的光,映襯著一張張嚴肅精明的臉。
董事會。議題明確:討論部分股權的變更流程,以及歡迎季修明先生正式入職集團,並初步討論其股權激勵方案。
季震霆端坐主位,麵色是一貫的威壓沉肅,手指敲擊著光滑的桌麵,看似掌控著會議的節奏。
寧夏作為家屬代表,獲準旁聽,坐在稍靠後的位置,妝容完美,嘴角噙著一絲誌在必得且矜持的微笑。她看著自己的兒子季修明——那個穿著嶄新西裝,眼中充滿了殷切的期望。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預設的劇本進行。幾位依附於季震霆的董事先後發言,對季修明的加入表示“熱烈歡迎”,對股權激勵方案表示“原則上的支持”,氣氛看似和諧融洽。
季修明本人卻如坐針氈,目光偶爾瞥向會議室緊閉的大門,眼神複雜。
那扇沉門被無聲地推開。
所有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逆著走廊的光,一道纖細卻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
季安。
一身剪裁極佳的煙灰色西褲套裝,勾勒出利落的身形線條。長發在腦後挽成一個一絲不苟的低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臉上妝容清淡,卻恰到好處地突出了那雙過於平靜冷冽的眼眸。
她手中拿著一個深色的文件袋,步伐沉穩,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清晰可聞,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弦上。
季震霆的眉頭瞬間擰緊,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他沒有通知她出席。
寧夏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緊
季安卻仿佛沒有感受到那些驚詫、審視、探究的目光。
徑直走到長桌邊一個空著的席位前——那是屬於她祖母,如今法律意義上屬於她的席位。她沒有坐下,而是將文件袋輕輕放在桌麵上,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位董事,最後落在主位的季震霆臉上。
“抱歉,各位董事,我來晚了。”她的聲音清亮,沒有絲毫怯場,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冷靜與持重,“作為我已故祖母股份的合法繼承人,我認為有必要出席本次涉及股權變更的會議。”
季震霆臉色沉了下來,聲音帶著慣有的威壓:“季安,這裡不是胡鬨的地方。股權變更的具體細節,會後自然會有人跟你溝通。”
“父親,”季安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讓,語氣甚至稱得上恭敬,但內容卻尖銳如刀,“正是因為涉及到我的合法權益,我認為在董事會上公開、透明地溝通,更為妥當。以免日後產生不必要的誤解,影響集團決策效率。”
她不等季震霆反駁,徑直打開文件袋,拿出一份文件複印件:“這是祖母的遺囑公證副本,明確指明她名下持有的百分之八的集團股份,全部由我,季安,單獨繼承,且明確要求,該部分股權由我本人完全自主行使,不接受任何形式的代管、信托或稀釋性操作。”
她將文件輕輕推向桌子中央,動作優雅。
“根據《公司法》及遺囑條款,在我明確表示反對的情況下,任何試圖變更這部分股權權益的提議,都無法通過。”她的陳述清晰。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幾位原本事不關己的董事交換著驚訝的眼神,重新打量著這位幾乎從未在集團事務中露過麵的大小姐。
寧夏的臉色變得難看,忍不住開口,拿出長輩的溫和姿態:“安安,你還年輕,這麼多股份你自己怎麼管理得好?你爸爸和集團也是為你著想,可以先由專業人士……”
“寧……阿姨,”季安打斷她,目光轉向寧夏,唇角甚至牽起一個禮貌的弧度,但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謝謝關心。但祖母的遺囑寫得很清楚。這是她的意願,也是我的決定。”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季震霆鐵青的臉上,聲音不高,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清晰地震蕩在每個人的耳膜邊:
“我祖母生前常說,”她一字一頓,重複著那句早已刻入她骨髓的話,“這些,是季家欠陳婉的。”
她念出母親名字時,聲音有細微的顫抖,但迅速被她壓下。
“也是,”她的目光毫不避諱地直視著季震霆瞬間驟變的臉色,緩緩吐出最後三個字,“欠我的。”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落針可聞的會議室裡!
所有人都知道季家那段不算光彩的舊事,但從未有人敢在如此正式的場合,如此直白地撕開這層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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