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章
夜火
空氣中尚未散儘的消毒水味和令人心悸的張力。
季安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交疊微微顫抖的手指上,仍舊不敢去看江森。
她無力回應。
她想要的太多,又似乎什麼都抓不住。
“好好休息。”最終,是江森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已經恢複了慣常的沉穩,隻是比平時更低沉幾分,聽不出太多情緒。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燈下拉出長長的影子,“有事按鈴,也可以隨時喊我。”
說完,他轉身,走向門口。
江森步伐裡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鎮定。
季安看著他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細細地絞著,泛起密密的酸脹和莫名的空落。
在他的手握上門把的瞬間,她突然下意識的開口:“江森。”
他腳步頓住,回身看她。
廊燈的光線在他深邃的輪廓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那雙總是銳利如鷹隼的眼眸,此刻在燈下顯得格外幽深,目光灼灼,仿佛能穿透一切,直抵她慌亂無措的內心。
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唇瓣翕動了幾下,最終隻化作一句乾澀的:“……謝謝你。”
江森靜默地看了她幾秒,那灼人的目光仿佛要將她此刻的模樣刻入心底。然後,他邁步,重新走回她麵前。
他沒有說話,隻是抬起手,帶著體溫的手指,輕柔地拂過她額際散落的發絲,將它們別到耳後。
指尖擦過她的耳廓,電流般竄過她的四肢百骸。
他的目光沉沉地鎖著她,克製著裡麵翻湧的灼熱,最終擦著她耳畔落下的一句低沉:
“晚安,季安。”
幾個字被他用那種低沉磁性的嗓音念出,仿佛帶著某種神奇的魔力,瞬間撫平了她所有的不安與惶惑,卻又點燃了另一種令人心悸的火苗。
一切儘在不言中。
那些未說出口的擔憂,悸動,試探,與彼此心照不宣的懂得,無聲地蔓延、發酵,在安靜的空氣裡碰撞出肉眼可見的火花。
他收回手,再次轉身,這一次,真正拉開了房門。
季安站在原地,看著他即將消失在門外的背影,耳邊還殘留著他拂過發梢的觸感。
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徹底填滿,又像是被驟然掏空。
就在房門即將合上的那一刹那——
一隻掙脫了所有枷鎖的猛獸衝破牢籠
她猛地轉身,幾乎是跑著衝了過去,伸出另一隻完好的手一把拉住了門把手!
江森似乎沒料到她會追出來,正站在走廊光影交界處,聞聲回眸。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清晰地映著她有些蒼白精致的小臉,此刻泛著潮紅。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凝固了,隻剩下彼此劇烈的心跳聲,在空曠的走廊裡無聲地轟鳴。
她看著他灼熱的目光,那裡麵沒有絲毫的意外,是等待已久的灼灼烈焰。
她踮起腳尖,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脖頸,毫不猶豫地吻上了他那雙總是緊抿著、此刻卻顯得格外柔軟的薄唇。
不再像納木錯湖邊那個意外倉促的觸碰。
是熾熱纏綿的,積壓已久的所有情感,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間點燃了乾燥的荒原。
江森的身形在她吻上來的瞬間微微一僵,隨即,幾乎是立刻,反應了過來。
那雙總是掌控一切的手猛地抬起,緊緊環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更深地按向自己,另一隻手則穩穩托住她的後腦,讓她無路可退。
他的回應,強勢而熱烈貪婪的掠奪著她身上的所有氣味,卻又在掌心觸碰時,妥帖的護好她受傷的手腕。
唇舌交纏氣息交融,彼此呼吸間都是對方令人心悸的味道——她帶著淡淡的甜香,而他則是冷冽的雪鬆與煙草的餘韻。
季安隻覺得天旋地轉,所有的力氣都被這個吻抽乾,軟軟地依附在他懷裡,憑借本能回應著。手腕上的傷口在隱隱作痛,卻被另一種感官席卷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兩人都氣喘籲籲,幾乎缺氧,江森才稍稍退後,額頭卻依舊親昵地抵著她的,呼吸粗重,灼熱地噴灑在她的臉頰上。
他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裡麵翻滾著濃得化不開的欲念,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想好了?”
他想給她最後一次清醒的機會。等她確認。
季安望著他,那雙總是清澈冷靜的眼眸此刻氤氳著水汽,迷離而堅定。
想好了?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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