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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章

祈禱

季安從甜茶館失神的回到酒店,母親那張燦爛的笑臉與阿嬤的歎息,在她腦中反複交織。突然聯想到季休明的出生,和她媽媽去世僅隔了半年,這意味著……母親在生前一定知道了什麼!

這個認知讓她劇烈的心痛,幾乎要將她吞沒時,房門被敲響了。

來的不是服務員,而是江森·傑布本人。

他站在門口,光影在他深邃的輪廓上投下明暗的交界。目光沉靜地落在季安臉上,似乎並未錯過她眼底那抹未散的紅痕和略顯恍惚的神情。

“悶在房間裡容易胡思亂想。”他開口,聲音是一貫的低沉,卻並非詢問,“八廓街走走,感受一下人間煙火氣。”

他的提議來得突然,卻又像是一根恰到好處拋下的繩索

季安抬眸看他。

他站在那裡,神情平靜無波

但她卻隱約覺得,他或許察覺到了什麼。

她沒有猶豫,點了點頭:“好。”

八廓街人頭攢動。這裡是拉薩的心臟,信仰與生活的洪流在此交彙奔湧。空氣中彌漫著桑煙特有的清香、酥油茶甜膩的熱氣、以及無數人身上帶來的陌生或熟悉或虔誠。

磕長頭的信徒絡繹不絕,他們身著藏袍,額頭上沾著塵土,眼神卻無比堅定,身體一次次地俯倒、叩首、起身,木板摩擦地麵發出有節奏的“唰唰”聲,混合著喃喃的誦經聲,遊客們則穿梭其間,舉著相機,臉上帶著好奇與驚歎。

季安跟在江森身邊,行走在這條被陽光和信仰照得發燙的街道上。周遭的一切都是如此鮮活

江森步伐不快,總是恰到好處地擋開擁擠的人流,為她留出一方不至於被衝撞的小小空間。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在這片喧囂湧動的海洋中,為她隔出了一小片安穩的領域。

季安的目光掠過那些售賣唐卡、法器、藏藥、首飾的琳琅店鋪,色彩濃烈得幾乎要灼傷眼睛。她試圖將注意力集中在這些新奇的事物上。

她的腳步在一家看起來並不起眼的羊毛製品店前微微頓住。

櫥窗裡掛著一件藍色條紋鬥篷。它並非傳統的藏式服裝,設計上融合了現代簡約的線條與民族風元素。材質是優質的犛牛絨,看起來厚實而柔軟,領口處鑲嵌著一圈同色係細膩的羊毛卷邊,既保暖又不失優雅。顏色是溫和的淺藍,像融化了的湖水,在高原熾烈的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柔軟而高級的光澤。

想象著那樣柔軟厚實的絨麵包裹住身體,隔絕高原冷冽的風……她的目光不自覺地流連了片刻。

隻是片刻。

她很快收回視線,準備繼續前行。

然而,身旁的江森卻停了下來。

他甚至沒有詢問她,隻是順著她剛才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件鬥篷,便徑直邁步走進了那家小店。

季安愣在原地,有些無措地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店門內。

不過一兩分鐘,他便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袋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麵那件犛牛絨鬥篷。

他走到她麵前,直接將紙袋遞給她,語氣平淡到仿佛隻是遞給她一瓶水:“這裡風硬,早晚溫差大。這個很實用。”

季安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看著那個紙袋,又抬眸看向江森。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伸出手,接過了那個帶著他指尖餘溫的紙袋。指尖觸碰到柔軟厚實的犛牛絨麵料。

“謝謝……”她輕聲說,聲音有些發緊。

“試試。”他言簡意賅。

季安依言,從紙袋裡拿出鬥篷,解開扣絆,披在了身上。犛牛絨的質感果然極其柔軟親膚,厚實的重量瞬間將周遭的寒意隔絕開來,溫暖包裹住她微涼的肩背。寬大的設計並不顯臃腫,反而襯得她身形愈發纖細。

旁邊店鋪的玻璃窗,模糊地映出她的身影。淺藍很襯她的膚色,柔和了她身上過於精致的疏離。

江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點了下頭,算是認可:“走吧。”

轉身繼續前行。

季安攏了攏身上的鬥篷,柔軟的絨麵蹭著她的臉頰,她跟上他的腳步,新鬥篷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

他們隨著轉經的人流,慢慢行走。身邊是喃喃的誦經聲、轉經筒嗡鳴的轉動聲、以及信徒們堅定的腳步聲。

強大的信仰力量,無形中感染著她。

在一個巨大的金色轉經筒前,季安停下了腳步。看著身邊那些麵容滄桑卻眼神明亮的老人,以及許多年輕的信徒,他們神情專注虔誠,手指撥動經筒,口中念念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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