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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對家下死蒼蠅砸場子

第二天中午。

104國道上車一輛接一輛,重型卡車的轟鳴聲震得人耳朵發麻。

乾溝底下的破棚子前,排起了十幾米的長隊。

蘇婉站在滾燙的大鐵板前,手裡握著平口鐵鏟,動作麻利地翻壓著魷魚串。

“滋啦!”

秘製醬料刷在魷魚上,瞬間爆出一團白煙。濃烈的孜然味和霸道的蒜香順著斜坡飄上公路,勾得人喉嚨直動。

“老板娘,再來十串魷魚!加一碗豬腳麵!”

“我的麵多澆一勺原湯!別舍不得湯啊!”

幾十號糙漢子擠在棚子裡,吃得滿嘴流油。

蘇婉今天把昨天掙來的七百多塊錢又壓了進去,添了六十斤魷魚、一百斤掛麵,還有大骨頭和調料。照這個賣法,今天不光能回本,還能再狠掙一筆。

就在蘇婉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

四個生麵孔順著斜坡走了下來。

領頭的正是王麻子手下的二狗。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藍工裝,裝成過路司機的樣子,帶著三個小弟擠進人群。

“來四碗豬腳麵,要大碗的。”二狗掏出十塊錢拍在案板上。

蘇婉沒抬頭,手腳麻利地撈麵、澆湯、蓋肉。

“麵好了,自己端。”

二狗端著四碗麵,走到角落一張空著的折疊桌前坐下。

他往四周看了一圈。幾十個司機都在低頭猛吃,沒人注意他們。

二狗從褲兜裡摸出王麻子給的那個透明塑料小藥瓶。裡麵裝了半瓶子綠頭死蒼蠅。

他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塊用塑料袋包著的、發黑發臭的爛肥肉。

二狗把死蒼蠅平均倒進四個碗裡,用筷子攪和到麵條底下。那塊臭肉直接扔進了自己碗裡。

做完這些,二狗給對麵三個小弟使了個眼色。

“啪!”

二狗突然猛地站起身,雙手掀翻了麵前的折疊桌。

三大碗滾燙的豬腳麵連著湯汁砸在地上,瓷碗摔得粉碎。

突如其來的巨響,把棚子裡的幾十號人全嚇了一跳。

所有的目光瞬間彙聚過來。

“操你媽的!這他媽是給人吃的東西嗎!”二狗跳著腳,指著地上的麵條破口大罵。

棚子裡瞬間安靜下來,隻有大鐵板上的魷魚還在滋滋冒油。

蘇婉放下鐵鏟,眉頭緊皺,快步走過去。

“怎麼回事?”

二狗冷笑一聲,從地上撿起一根筷子,在爛麵條裡扒拉了幾下。

他挑出幾隻綠頭死蒼蠅,高高舉起。

“大家夥都睜大眼睛看看!這黑心娘們給咱們吃的是什麼玩意兒!”

“死蒼蠅!一碗麵裡撈出來十幾隻死蒼蠅!”

二狗又用筷子把那塊發黑的臭肉挑了出來,直接扔在旁邊的乾淨桌子上。

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瞬間散開。

“這肉都他媽長毛發臭了!老子剛才咬了一口,差點沒把膽汁吐出來!”二狗扯著嗓子大吼。

圍觀的司機們看清桌子上的死蒼蠅和臭肉,臉色全變了。

剛才還吃得津津有味的幾個漢子,瞬間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捂著嘴跑到棚子外麵乾嘔起來。

“臥槽,真有死蒼蠅!”

“這肉的味兒太衝了,絕對是臭肉!”

人群裡炸開了鍋。

蘇婉看著地上的蒼蠅和臭肉,臉色一沉。

“我的湯桶早上剛洗過,肉也是今天去鎮上買的新鮮大骨頭。這蒼蠅和臭肉,根本不是我鍋裡的東西!”蘇婉盯著二狗,聲音發冷。

她認出來了,這幾個人根本不是過路的司機,身上連點機油味都沒有。

“放你娘的屁!”二狗指著蘇婉的鼻子罵,“老子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我閒著沒事自己往碗裡扔蒼蠅惡心自己?東西就在碗裡,你還敢睜眼說瞎話!”

旁邊三個小弟立刻跟著起哄。

“就是!賣這麼便宜,肯定是用的病死豬肉!”

“大家別吃了!這黑心娘們想毒死咱們!”

就在棚子裡鬨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停在公路上的十幾輛重卡,駕駛室裡都沒熄火,車載對講機一直開著。

兩公裡外,下板鎮收費站旁邊的快餐棚子裡。

王麻子坐在馬紮上,手裡捏著一個能喊出老遠的對講機手台。他早就調到了104國道重卡司機們常用的那一路頻道。

王麻子捏著嗓子,按住通話鍵,開始在裡麵胡說八道。

“兄弟們!前麵乾溝底下那個賣鐵板魷魚的攤子出事了!”

“那娘們是剛離婚被男人趕出家門的破鞋!身上一分錢沒有,窮瘋了!她用的全是便宜的死豬肉和發臭海貨!”

“剛才有人在她碗裡吃出了幾十隻死蒼蠅!肉都是臭的!大家千萬別去吃,吃壞了肚子,連個找理的地方都沒有!”

王麻子的聲音通過電波,瞬間傳遍了停在路邊的幾十輛重卡。

車上的司機聽到對講機裡的喊話,趕緊推開車門,衝著乾溝底下排隊的同伴大喊。

“老劉!別排了!對講機裡說這娘們用的是死豬肉,碗裡全是死蒼蠅!”

“快走快走!難怪賣這麼便宜,原來是黑心攤子!”

這一下,壞話徹底傳開了。

原本排在棚子外麵等著的十幾個人,直接把手裡的錢收了回去,轉身就走。

棚子裡剛才還在吃麵的司機,也紛紛放下筷子。

“退錢!老子不吃了!”

“媽的,真晦氣!把錢退給老子!”

幾十號人圍著蘇婉,群情激憤。

蘇婉被逼在灶台前,看著這些被謠言煽起來的司機,咬緊了牙關。

她不能慌。這攤子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要是今天被這幾個混混砸了招牌,她以後在這條國道上就徹底待不下去了。

蘇婉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二狗,大步走到那口熬著原湯的大鐵鍋前。

她拿起一個乾淨的大海碗,直接從翻滾的鍋裡舀了滿滿一碗濃白的豬腳原湯。

“大家看清楚!”

蘇婉端著滾燙的湯,麵向所有人,仰起頭,咕咚咕咚,大口大口地把一整碗原湯喝了下去。

燙人的溫度順著喉嚨流進胃裡,蘇婉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緊接著,她又走到鐵板前,抓起一把剛烤好、還滋滋冒油的魷魚串。

她一口咬下一大塊魷魚,用力嚼碎,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的東西乾乾淨淨!肉是好肉,魷魚也是今天剛買的!”蘇婉把手裡的空碗重重砸在案板上,聲音清脆響亮。

“如果我用的真是死豬肉和發臭海貨,我自己敢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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