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在我陸野這裡,你蘇婉,就是最好的
陸野沒有退開,反而繼續往前壓。
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一樣,將副駕駛上的蘇婉徹底罩在陰影裡。
兩人的距離近到了極點。
陸野滾燙的呼吸,夾著淡淡的煙草味和一股濃烈的男人味,鋪天蓋地地壓在蘇婉臉上。
蘇婉渾身僵硬。
她後背死死貼著車門,退無可退。
陸野的臉還在逼近。
他漆黑的眼眸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火氣和渴望。那是一個男人看著女人時,最直白也最要命的眼神。
蘇婉甚至能看清陸野深邃的眉骨,高挺的鼻梁,還有那雙緊緊盯著她嘴唇的眼睛。
“陸野……”蘇婉聲音發顫,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閉嘴。”陸野低聲命令。
他的目光從蘇婉的眼睛,一寸寸往下移,最後落在她微微顫抖的嘴唇上。
空氣變得極度粘稠。
車廂裡的暖風機呼呼作響,卻吹不散兩人之間越來越高的熱氣。
陸野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他微微偏過頭,薄唇帶著滾燙的溫度,直接朝著蘇婉壓了下去。
兩人的呼吸徹底纏在了一起。
就在陸野的唇即將碰上蘇婉的那一瞬間。
蘇婉的腦子裡,突然“嗡”的一聲。
就像是繃到極緊的弦,啪的一下斷了。
陳建國那張滿是嫌棄的臉,毫無征兆地闖進了她的腦海。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黃臉婆的樣子,哪個男人看了不惡心?”
李嬌嬌那嬌滴滴的嘲諷聲也跟著響起。
“蘇姐,你都快四十了,還以為自己是小姑娘呢?”
最後,是她親生兒子陳耀祖那充滿嫌棄的眼神。
“你別在這丟人現眼了!我沒你這樣的媽!”
這些聲音,這些畫麵,像一把把尖刀,狠狠紮進蘇婉心裡。瞬間將她從那股致命的曖昧和悸動中,殘忍地拖回了現實。
她算什麼?
她隻是一個被人掃地出門的黃臉婆!
就在陸野的唇即將貼上來的前一秒。
蘇婉猛地偏過頭。
“別碰我!”
她聲音尖銳,帶著一絲壓不住的驚慌和痛苦。
陸野的動作硬生生停住。
他的唇擦過蘇婉的臉頰,落空了。
蘇婉雙手用力推在陸野堅硬的胸膛上,將他一把推開。
她整個人縮在副駕駛最角落裡,雙手死死抓著身上那件寬大的黑色T恤下擺,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車廂裡的曖昧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陸野被推開,高大的身軀僵在原地。
他保持著剛才傾身的姿勢,轉過頭,看著縮在角落裡像隻受驚刺蝟的蘇婉。
他眼底那股翻湧的火,一點點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見底的暗色。
“你什麼意思?”陸野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蘇婉低著頭,不敢看他。
她渾身發抖,眼眶迅速泛紅,大顆大顆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被她死死咬著牙憋了回去。
“陸野,你別拿我尋開心了。”蘇婉聲音發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陸野眉頭死死擰緊:“老子拿你尋什麼開心?”
蘇婉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抬起頭。
她紅著眼睛,直直地看著陸野。眼神裡充滿了自卑、難堪,還有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倔強。
“我今年三十八歲了!”蘇婉大聲說道,聲音在狹窄的車廂裡回蕩。
“我結過婚!我給陳建國當牛做馬十八年!”
“我生過孩子,我兒子今年都十七歲了!他嫌我丟人,不認我這個媽!”
蘇婉一口氣把這些話說出來,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她抬起手背,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我不是那些十七八歲、清清白白的小姑娘。我是一個被男人攆出門、被兒子嫌棄,身上連四百塊錢都湊不齊的女人!”
蘇婉指著自己的臉,聲音哽咽。
“你看看我!我眼角有皺紋,我手上全是常年乾活留下的老繭!我身上一股子油煙味和豬腳味!”
“你呢?”蘇婉看著陸野。
“你手底下管著一百多號人,開著大重卡。你在這條國道上說句話,多少人都得給你麵子。隻要你招招手,有的是年輕漂亮的小姑娘願意跟著你!”
“你現在對我這樣,算什麼?”
蘇婉緊緊咬著下唇,咬得發白。
“是因為這荒郊野嶺的,你見不到別的女人,一時腦子發熱?還是因為你看著我一個人在泥坑裡打滾,覺得我可憐,想賞我一點好?”
“不管是因為什麼,我蘇婉都不要!”
蘇婉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把藏在心底最深處的自卑和難堪,血淋淋地撕開,攤在陸野麵前。
十八年的婚姻,早就把她的自信和尊嚴踩進了泥裡。
她不敢相信,也不敢想,像陸野這樣野得像頭狼、渾身帶著狠勁的男人,會真的對她有什麼心思。
她怕這隻是一場夢。夢醒了,她會摔得比在陳家還要慘。
車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外麵狂風暴雨砸在車頂上的聲音,連綿不絕。
蘇婉說完這些話,像是抽乾了渾身所有力氣。
她靠在冰冷的車窗上,閉上眼睛,等著陸野的嘲諷或者沉默。等著他看清現實後,把她趕下車。
一秒。
兩秒。
十秒過去了。
陸野沒有說話。
他坐在駕駛座上,目光沉沉地看著蘇婉。看著她因為心裡沒底而豎起全身尖刺,看著她眼底那抹讓人心口發悶的倔強。
突然。
“嗬。”
一聲低沉的輕笑,從陸野喉嚨裡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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