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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得眾八百

此刻,王岩還在倉署裡,核算糧草的消耗。

“王岩。“

張寶掀簾進來,甲胄上全是灰,臉上還有血痕。

“地公將軍。“王岩放下筆,準備起身行禮。

張寶擺了擺手,直接坐在旁邊的木墩上,喘了兩口氣。

“你這糧草調度,確實夠利索。“張寶向著王岩讚道,“這幾天,城上沒斷過糧、沒斷過水,傷兵也沒堆在城頭上沒人管,各部渠帥都跟我誇讚你。“

“分內之事。“

“當然,我也不止是來誇你的。“張寶繼續說道,“我是來問你一句話。“

“將軍請說。“

張寶的聲音低下來,說道:“你是有本事的人,可你現在隻領著糧草官,手裡沒有一兵一卒,這世道……手裡有兵才能做事,你想不想帶兵?“

王岩沉默了一瞬。

他確實想過這件事。

他心裡很清楚,糧草調度做得再好,終究是在後方操持。

仗是兵在打的,城是兵在守的,他能管糧、能管民夫、能管後勤,可他管不了兵。

沒有兵,他就永遠隻是個糧草官,可他要的不是一個糧草官,也不隻是“神上使”的虛稱。

“是。“王岩看著張寶,沒遮掩的說道,“我想帶兵。“

張寶點了點頭,像是早料到了這個回答,站起身說道:“那我去跟大哥提,你明日去中軍帳。“

王岩眼神一喜,起身朝著張寶,恭敬一禮。

領兵。

這種事,王岩不好開口,容易顯得野心,可能引起猜忌。

而張寶願意主動提議,這可是幫了王岩一把。

……

次日清晨。

漢軍照常攻城,鼓聲從城外隱隱傳來,但今日的攻勢比前幾天緩了些。

這連攻多日,漢軍也疲了。

王岩來到中軍帳。

張角靠在榻上,氣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但依舊虛弱,帳裡彌漫著藥味,小案上擱著半碗藥湯。

“拜見大賢良師。“王岩行禮。

“坐。“張角指了指榻前的木墩。

王岩坐下。

張角看著他,沒有寒暄,直接問道:“地公將軍跟我提議,覺得應該讓你帶兵,你覺得如何?。“

“我想帶兵。“王岩直言不諱。

“為何?“

“這世道下,能活著極不容易,我想擁有自己的部下,多一分活著的本錢。”王岩想了想,又繼續說道:“大賢良師,我管糧兩個月,倉署的事上了正軌,趙奉和孫大壯都能盯得住,但糧草官終究是後方的事,我想嘗試帶兵一番。“

“你管糧管得好,這我知道。“張角說道,“可帶兵跟管糧是兩回事,憑何覺得自己能帶兵?“

“我不會排兵布陣,也不懂什麼兵法。“王岩依舊如實說道,“但實踐出真知,如若不親手去帶兵,那就永遠不懂用兵之道。“

張角端起藥碗,緩緩喝了一口。

“你想帶多少兵?“

“無需大賢良師調撥兵卒。“王岩極有主見,“各部渠帥的兵,是他們自己帶出來的,我要過來也使不動,我想自己募兵。“

“自己募兵?“張角微微意外。

“城裡十萬眾,除老弱婦孺之外,還有不少青壯流民,沒編入各部,散落在城裡。“王岩說道,“這些人沒有渠帥管,沒人組織,擠在棚戶裡等死,我去把他們招起來,編成一支新軍。“

張角看著王岩,問道:“你要招募多少人?“

“一千人足矣。“王岩說道,“太少無濟於事,太多……我沒帶過兵,先從千人開始。“

張角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開口,言道:“我準你自己募兵,撥甲胄五十領,弓弩三十副,刀兩百柄,其餘的你自己想辦法。“

王岩拱手拜道:“謝大賢良師!“

……

當天下午,王岩就在倉署門前,豎了一麵募兵大旗。

旗是粗麻布做的,上頭寫了個“募“字,是王岩自己寫的,字夠大,老遠就能瞧見。

旁邊還有一塊木板,寫了募兵的條件。

年十五以上,三十五以下,能走能跑,無殘疾,無疫病,自帶兵刃者優先。

消息傳開得很快。

聽說神上使募兵,當兵就有糧吃,不少人心動了。

王岩也非來者不拒,在倉署門口擺了張桌子,一個一個過。

“姓名。“

“籍貫。“

“從前乾什麼的?“

“會什麼?“

“有兵器沒有?“

每個來應募的人,王岩都要問這幾句,還讓他們舉舉胳膊、蹲蹲身、跑兩步,看看筋骨怎麼樣。

來的大部分是農戶,他們皮膚黝黑,身板結實,眼神裡帶著茫然,隻知道來應募就能吃飽飯。

王岩並不嫌棄,農戶能吃苦,聽指揮,是當兵的好底子。

他前世在鄉鎮乾過事,知道工農才是最聽話的基本盤,隻要給飯吃、給規矩,他們比誰都穩當。

除了農戶之外,還有獵戶、礦工、匠人……隻要符合標準,全部都招募下來。

傍晚時候,一個少年匆忙跑來,走到應募的桌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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