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神上使
十日後。
中山來了回信。
信是張靈先收到的,她看完後臉色不太好,揣著信就來找王岩。
王岩正在總倉核賬,自從錢三被斬後,東倉他讓孫大壯兼著,自己還得盯著,怕亂。
“回信了?”見張靈進來,王岩擱下筆。
張靈把信遞給他。
王岩展開信看。
這回信寫得客氣,先提當年救命之恩,再說如今時局艱難,末了補一句可再通信。
王岩看完,沒急著說話,又看了一遍。
張靈在旁邊等著,見他沉吟思索,忍不住問道:“他這是拒絕?“
“是。“王岩點頭,“字麵上是婉拒。“
“那結援的事……“張靈眉頭蹙起,“不成了?“
王岩把信放下,搖了搖頭說道:“也不是。“
“甄逸不肯幫,怎麼叫沒有?“張靈一愣。
“他要真不肯幫,“王岩輕笑道,“這回信不會送來。“
張靈沒聽懂。
“甄逸是生意人,生意人最怕的是什麼?是留下把柄。”王岩認真解釋道:“通賊的信,落在官府手裡,就是鐵證,他要完全不沾我們,最乾淨的法子是不回信。“
“可他回了。“張靈若有所思。
“對。“
王岩點頭道:“一回信,把柄就留下了,他冒這個險,圖什麼?“
張靈沉默了一下,眼睛慢慢亮起來。
“他圖……他想跟我們談。“張靈總算明白。
“他不是不想談,是不敢一下答應。“王岩指了指書信,“甄逸在猶豫,猶豫的人,推一把就過來了;不推,他就縮回去。“
張靈看著信,也點了點頭。
“你的眼力比我準。“張靈對著王岩說道,“我隻看見拒絕,沒看見他留門。“
“你懂醫,看的是病。“王岩則笑說道,“我管過人,看的是心,你我各有所長。“
這話不算謙虛,張靈並沒反駁。
張靈離開倉署,前去麵見張角,說明原委。
果然,就在當天傍晚,張角召見王岩。
王岩進中軍帳時,張靈在側,張寶也在。
張角坐在主位,手裡拿著那封信,臉色比往常凝重。
“王岩。“張角開口道,“靈兒把你的判斷跟我說了。“
王岩看向張靈,張靈微微點頭。
“稟大賢良師!“王岩拱手行禮,“那是我的揣測,未必準。“
“準不準,先不論。“張角說道,“但你說得有理,甄逸若無意,不會回信。“
張角把信放下,繼續謹慎地說道:“光靠書信往來,談不攏,這種事,得人去談。“
“大賢良師的意思是……“王岩不禁詢問。
“派個使者去中山,麵見甄逸詳談。“張角說道,眉頭皺起,“但這個使者不好選,派個普通將士去,他覺得我們不重視,誠意就折了一半。
這使者得有身份,在甄逸麵前代我傳話,讓他相信這是我的意思,不是哪個小卒自作主張。“
帳裡靜了靜。
張靈站出來。
“爹!“張靈主動請纓,“我去!“
張角看著女兒,眉頭皺得更緊。
“甄逸的命是我救的。“張靈繼續說道,“恩情在我這兒,換了別人去說,這門路未必通。“
此言說的有理。
王岩也承認,張靈去談的話,把握最大。
“不行。“但張角搖頭,“廣宗城外,漢軍圍了三層,你出城,萬一……“
張角的話沒說完,但意思誰都懂。
“爹!“張靈也有些急了,“出城是有險,但不是不能……“
“你是我的女兒。“張角打斷她,聲音不高,但不容置疑,“太平道的聖姬,你不能去冒險。“
張靈還要再說,張角抬手止住她,並轉頭看向王岩。
“王岩。“
王岩一愣。
“你去。“張角開口說道。
帳裡又安靜下來。
張靈看王岩,張寶也看王岩。
王岩沒立刻答。
出城,危險。
盧植的漢軍圍城,出去要穿封鎖線,一個不慎就是死,王岩沒有武力,腿上還有傷,真遇上漢軍巡邏,跑都跑不掉。
這點他王岩很清楚。
但王岩還在算另一筆賬。
廣宗被圍,遲早要破。
這一仗,黃巾贏麵不大,結援不落地,就是等死。
出使中山,若是成了,糧、情報、退路都有了;不成,至少試過,死也死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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