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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她抓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淩晨兩點十七分。

敲門聲很重,帶著某種不管不顧的蠻力,走廊的聲控燈被敲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洛晚披了件外套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的燈又亮了,林司堯站在門外,身上還是濕的,頭發亂糟糟地貼在臉上,眼睛紅了一圈。

洛晚把門打開了半條縫。

“你乾什麼?”

“洛晚。”林司堯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一隻手按在門板上,指尖發白,“你開門,我有話想跟你說。”

“現在是淩晨兩點,你明天八點有訓練。”

“我說完了就走。”

洛晚看著他那張臉,猶豫了兩秒,把門打開了。

門剛一打開,林司堯就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往前踉蹌了一步,幾乎是撞進玄關來的。

他身上冰涼,帶著雨水浸透後的寒意。

“你喝酒了?”洛晚往後退了一步,皺著眉看他。

林司堯靠在她玄關的牆壁上,呼吸很重,抬起眼來看她的時候那雙灰綠色的瞳仁裡帶著水光,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

“我沒喝,我就是想跟你說一句話。”

“你說。”

他看著她,嘴唇在抖。

“我是你男朋友,洛晚,你不能說不記得就不記得了。”

洛晚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你說的這些,我不記得了。”

林司堯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像是最後一根弦終於崩斷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手伸出來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發疼。

“你不能這樣。”

“林司堯,你放手。”

他不放。

他的手指攥得更緊,指節嵌進她手腕的皮膚裡,留下泛白的印子。

他的眼睛裡那股水光終於從眼角滑了下來,混著還沒乾的雨水,從下頜滴落。

“你說過你最愛我的,你說過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會在我身邊的——你怎麼能不記得了?你怎麼可以——”

彈幕安靜了一瞬,然後緩緩浮上來——

【他哭了!他真的哭了!】

【這是他第一次在洛晚麵前流淚吧,以前他都是嘴硬,都是撐著,這次撐不住了。】

【可是現在哭有什麼用呢?她根本不記得了。】

【也不是女主故意想失憶啊,整場事故裡,女主才是最無辜的那個吧。】

洛晚用力掙了一下沒掙開,手腕被攥得生疼。

她抬起頭看著他那張被水光和淚光打濕的臉,心臟那個位置猛地抽了一下,但她把那陣抽痛壓了下去。

“林司堯,你先放手。”

“我不放。”他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我放了你就不見了。”

“你弄疼我了。”

這句話讓林司堯猛地一頓。

他低下頭看著她手腕上被攥出的紅印,指節慢慢鬆開了一點,但沒有完全放開。

洛晚趁那一瞬間抽回了手,往後退了兩步,跟他拉開距離。

“你走吧,有什麼事明天白天到辦公室說。”

林司堯站在玄關的方寸之間,渾身濕透,狼狽得像一隻被人從水裡撈出來的困獸。

他看著洛晚退遠的那個位置,兩人之間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卻像隔了一道他跨不過去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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