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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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磊按下了播放鍵。
畫麵亮起來。
是我們客廳。燈光偏暗,茶幾被推到了牆邊。畫麵正中央——
是我。
穿著白襯衫,頭發明顯用了發膠——難得地梳到了後麵,露出整張臉。我站在客廳正中間,對麵沒有人。
對麵是一麵穿衣鏡。
畫麵裡的我,深呼一口氣。
然後開口:「那個……你好,我是周蘇。就是隔壁公司的……就是……經常去你們前台拿快遞那個……」
審訊室裡鴉雀無聲。
畫麵裡的我卡殼了兩秒,又重新來。
「不是——重來。嗨,我叫周蘇,我覺得你……你很……」
又卡了。
撓了下頭,重來。
「要不這樣說——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說完自己在鏡子前站了一秒,搖頭:「太直接了。不行。」
重來。
「其實我注意你很久了——不對,這個聽著像變態。重來。」
再重來。
「周蘇你行不行?連句話都說不清楚?」
鏡子裡的我罵鏡子裡的自己。
畫麵右下角的時間碼顯示——這段視頻長度四十七分鐘。
趙磊很貼心地快進了一下。
快進到第三十八分鐘。
畫麵裡的我已經坐在地上了,靠著沙發腿,表情是放棄治療的。頭發已經炸了,發膠的造型毀於反複撓頭。嘴裡念著:「'你好我叫周蘇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像在背課文。
平均每遍堅持了一點八秒就笑場。
趙磊按了暫停。
審訊室裡的空氣凝固了。
張警官的手停在半空——他本來要翻文件的。
小劉已經不裝了——臉埋在臂彎裡,肩膀劇烈抖動,像在經曆八級地震。
陳姐的嘴巴張著,手指還保持著之前指人的姿勢,但明顯忘了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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