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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3

誰都不要越界

談維殷之所以要江群青的態度,是因為中午的飯局。

證已經領了,雖說倉促,但兩家坐在一起吃頓飯,名義和情理上都有必要。

至於飯桌上會聊些什麼,他不需要去猜。

昨晚談崢跟他提起,江平峰約他去打高爾夫,話裡話外始終繞不開城西的開發項目。

沒有直接找談維殷,就是想讓談崢這個做父親的轉述,話一經傳遞,便多了層長輩施壓的意味,若他拒絕,反倒顯得不夠懂事。

若隻是單獨應付江平峰,他自有方式與手段;可今天江群青也在,他需要提前弄清她的立場。

至少,要給她留足麵子。

在“麵子”這件事上,江群青向來看得很淡。

這場婚姻裡,她充其量隻是個中間人,為江、談兩家搭了一座橋。

至於橋通向哪裡、兩家之後如何利益捆綁,她不會插手,也無意過問。

偌大的包廂裡,精致菜色一道道擺開,侍應生正替在座幾人斟酒。

倒進杯中的酒色相同,各人心裡裝著的,卻是不同的心思。

蘇白茵在瀾城的貴婦圈裡浸潤多年,與各家太太小姐打交道早已駕輕就熟,攀談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群青,你這雙手生得真好,我怕是沒見過比這更漂亮的。”

她笑著讚道,這個兒媳婦無論家世還是外表都挑不出錯,隻是性子冷了些。

目光落到江群青空著的指間,蘇白茵順勢嗔了談維殷一眼:“你這孩子,辦事怎麼這麼粗心,連婚戒都忘了買。”

“他送了我一枚戒指。”

話音落下,江平峰的目光已經不動聲色地掃了過來。

“那多半是他沒什麼給女孩子買禮物的經驗。”蘇白茵接過話頭,替她打圓場,“沒挑到你真正滿意的。”

“不是。”江群青麵色不改,“我不太習慣戴戒指,畫畫的時候不方便。”

談維殷微微挑眉,原來是因為這個。

他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分,“看來我下次該多送些項鏈或耳環。”

江群青此刻正戴著一對花珠耳環,盈白的光澤貼著耳垂流轉,將她的麵龐襯得愈發溫潤如玉。

“那你可得多問問我的意見。”蘇白茵笑著打趣。談維殷與江群青相處得自然融洽,這樣的情形,正是他們樂見其成的。

“聿青的嘴角這是怎麼了?”

江聿青嘴角的傷口已經結了疤,深色的痕跡卻讓人難以忽視。

“打籃球不小心碰到的。”他聲音小,說完又很快低下眼睛。

這傷口的來由,談維殷和江群青心裡都清楚。

“我像聿青這麼大的時候,身上也總是這裡青一塊、那裡紫一塊的,這個年紀的男生都閒不住。”談維殷適時開口,將話題拉回自己身上。

前菜吃的差不多了,主菜自然該端上桌。

江平峰看了眼談維殷麵前的空杯,示意侍應生添上。他端著酒杯,朝談維殷的方向舉了舉:“維殷,爸爸敬你一杯。以後要好好照顧群青。”

談維殷站起身,“爸,我會的。”說完一飲而儘。

江群青不動聲色地吃著飯,男人之間的交鋒卻聽得分明。

江平峰想以聯合開發商的身份參與城西舊改項目,談維殷則反複將話引向政府主導、合作資質需走項目公司的流程。一來一回,酒喝了不少,事卻始終沒談成。

她抽出餐巾擦了擦嘴,說了句“失陪”,起身去了洗手間。

包房裡溫度偏高,江群青從包裡掏出粉餅,耐心地把顏色一點點壓回該在的位置。等她從洗手間出來時,蘇白茵正站在門口,顯然是在等她。

“聽維殷說,你明天就要回英國了?”

她挽上江群青的手,兩人一道往回走,步子卻刻意放得很慢。

江群青應了一聲:“那邊還有不少事情。”

“你和維殷都有自己的事業,這很好。”蘇白茵語氣溫和,“我向來不推崇女人在家做全職太太,這樣的夫妻關係,多半走不長。”

“隻是……”她話鋒一轉,“你們夫妻長期分開,也不是長久之計。”

“你工作相對自由些,有時間多回來看看。你父親年紀也大了,他心裡,總歸還是希望你多陪陪他的。”

話說得不疾不徐,分寸拿捏的剛好,既不像長輩施壓,也清楚地表明了她對這個兒媳的期待。

江群青原本對婚姻的想法很簡單,她和談維殷各自處理各家的事。如今想來,還是她太單純了。既然成了一家人,與長輩打交道的事,怎麼都躲不過去。

城西舊改的項目上,談維殷顧及了她的麵子,她也不能讓他在中間顯得為難。

“您的意思我明白。”她放軟了音調,“我最近正在辦畫展,事情會多一些。”

沒有承諾,卻也沒有把話說死。

蘇白茵得到了一個還算滿意的答複,輕輕拍了拍江群青的手背,表示理解。

兩人回到包廂,方才的話題已經告一段落。江平峰和談崢在聊高爾夫推杆技巧,表麵輕鬆,但江群青明白,江平峰並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

不過,即使沒有談成,對兩家的關係影響也不大。畢竟聯姻的好處,並不隻來自一次合作。

飯局散了。

但江平峰心裡積蓄的鬱氣還沒散儘。

原以為和談家的關係水到渠成,卻被小輩駁了麵子,還不能發作。

江聿青被叫去坐副駕駛,後排留給江平峰和江群青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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