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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紋身

江群青下意識想要甩開,可動作剛起,便察覺到談維殷的指腹正緩慢地摩挲著她手腕內側那一道舊疤。

那處早已愈合,除了留下無法抹去的痕跡,感知與其他皮膚別無二致

可被他握在掌心的那一刻,仿佛有一種久違的癢意從皮下泛起,一路攀上神經末梢。

她沒有動,卻依舊盯著他:“你想做什麼?”

談維殷握著她的手腕,翻轉過來。

淡青色的紋身裸露在夜色中,勾勒著她腕上的線條。

那天他曾吩咐趙昱調查江群青,可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他卻改了口:“不用了。”

這件事,與他以往處理的任何一樁生意都不同。

那些資料能告訴他結果,卻無法告訴他過程。而這道叫江群青的謎題——解謎的過程,遠比答案更令人上癮。

“這裡。”談維殷拇指緩慢滑過那處細微的隆起,“是你自己留下的?”

江群青嗤笑了一聲,唇角揚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你覺得呢?”

談維殷鬆開她的手,退了一步,仍舊背靠著欄杆。

他雙臂交疊,肘部撐在欄杆上,姿態散漫卻帶著審視意味,好整以暇地望著江群青。

江麵上,一艘輪渡緩緩駛過,拉長的汽笛聲劃破夜色,兩岸的燈火在江水中搖曳,將她的臉映得忽明忽暗,像一場紙醉金迷的幻影。

可她的眼睛卻冷。

那些光落入她琥珀色的眼中,卻如墜冰湖,折射不出一絲溫度。

“江小姐。”談維殷低聲開口,語調緩慢,“就用這個來交換吧。”

他的指腹下意識地摩挲著方才觸碰過她傷疤的地方,仿佛那處溫度尚未褪去。

“你自殺的理由。”

江群青將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繼而抬頭看向談維殷。

“我患有DPDR,離人症。”

她陳述自己的病情時,像是在讀一張別人的體檢報告,沒有絲毫猶豫,也不在意對方會如何反應。

“江家不知道,如果你介意,可以取消婚約。”

談維殷的第一反應不算太意外。

一個患有精神疾病的藝術家,聽起來,倒也合情合理。即使他不了解這個病,但她那些看似冷漠、疏離,甚至偶爾失控的行為,似乎都能從中找到解釋。

“在治療嗎?”他問。

江群青略挑眉,顯然沒料到他的關注點落在這裡。

“在。”

談維殷點了點頭,繼續問:“患病,總有原因。”

江群青卻不再看他,而是望向江水的方向。

“我們隻交換了一件事。”

言下之意,其他一概免談。

談維殷笑了笑,站直身子,雙手插進西裝褲兜裡:“放心,我一向講合作,領證的事,我會讓秘書聯係你。”

說罷,他往前走了幾步,聽不到身後的腳步聲,又停了下來,轉頭望向江群青,笑容有些玩味:“江小姐是不想走?還是——想再聊聊?”

他頓了頓,慢條斯理地道:“可惜江小姐惜字如金,不太愛談自己。不過你要是對我感興趣,我卻會很大方。”

話音剛落,江群青上前,毫無征兆地攥住談維殷的手腕,猛地一翻,將他腕側暴露出來。

下一秒,她低頭,咬了下去。

談維殷沒料到她會有這樣的舉動,等牙齒狠厲地嵌入皮膚,他才倏地反應過來。可他卻並沒有立刻抽手。

她咬得極狠。

他能清晰感覺到她齒間那顆尖銳的虎牙,仿佛一把小刀,精準地咬住了血管附近的皮膚。刺痛之下,他眉頭緊皺,卻仍一動未動。

直到嘴裡泛起了淡淡的鐵鏽味,江群青才鬆了口,退開半步,從包裡抽出紙巾,一點點地擦著唇上的血痕。

談維殷垂眸看自己腕間。

清晰的咬痕處已滲出血絲,紫紅泛起,中央還印著一點唇色未褪的痕跡。他抬眼,盯著麵前這個神色自若的女人,眉梢微挑:“江小姐這是什麼意思?”

江群青唇上的顏色已經褪去,隻剩淺淡的本色。她的眉眼冷,聲音更冷:

“我不喜歡不請自來的觸碰。如果談先生偏愛主動,那這算是我的回禮。”

她是個睚眥必報的人,從不含糊。

江邊的風吹得她長發揚起,也吹皺她身後的江水。

談維殷看著她,像是疼痛反而勾起了某種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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