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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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8

葬禮

溫珂今日出殯。

靈堂設在溫家的祖宅,三進院落,舊製格局,外牆皆為青磚灰瓦。門前高懸白幔黑紗,素燈映照,院門口紮著鬆柏挽幛。

天灰沉沉,細雨不歇,簷角掛著的紙幡被風雨吹得飄動。

溫正楠站在門口招待賓客。今日所到之人,皆在瀾城有頭有臉,自然不能怠慢。

談維殷下了車,看了眼天色,清明時節,陰雨不斷。

細雨落在肩頭,他抬手撣了撣西裝的水珠,幾步走到溫正楠麵前。

“正楠,節哀。”

二人同齡,又是高中同學,關係一直不錯。

溫正楠點點頭,聲音低啞:“謝謝,進去吧。”

靈堂正中是溫珂的遺照,香煙繚繞,白菊環繞四周。

他目光掃過,看見江群青。

江群青站在溫家老太太和溫華瑾身邊,一身黑色西裝裙,長發挽起,沒有佩戴首飾,妝容依舊極淡。

他不動聲色地繞著靈柩一圈,俯身鞠躬、獻花,然後走向前方主家所在之處。

他朝站著的三人微微躬身,語氣低沉而有禮:

“溫老太太,溫叔叔,群青,節哀。”

“是小談吧。”

李慕萍一襲素黑旗袍,眉宇間儘是疲態。丈夫驟然離世,悲慟未散,她此刻全靠溫華瑾扶著,才能強打精神應對賓客。

談維殷微微頷首,神色肅然。

李慕萍望著他,想到他與群青的婚事,心頭一酸,眼中泛起細細的淚光:“若是老溫還能看見你和群青結婚就好了……”

“媽,今天別說這些了。”溫華瑾在一旁輕聲安撫,“小談是第一次來老宅吧,本應帶你參觀參觀的,但今日情況特殊……隻能請你多擔待了。”

“無妨,還請節哀。”

談維殷隨溫家傭人前往偏廳,等走到門廊處,餘光瞥見又有一人緩步而入。

江平峰一進門,目光便落在江群青身上,微微怔了下。

這個女兒在英國待了整整六年,聯係寥寥,連年節也不曾打過一通問候的電話。而今突然回了瀾城,卻連一句知會都無。

他心中百味雜陳,卻因四周賓客,不便流露,隻得斂了神情,走到李慕萍麵前,低頭喊了聲:“媽。”

李慕萍抬眼瞧了他一眼,隻淡淡頷首,未置一詞。

江平峰麵色未變,又轉向溫華瑾:“華瑾。”

溫華瑾維持著禮貌的點頭回應:“姐夫。”

江群青自始至終站在一旁,神情淡漠,眼中看不出波瀾,隻輕聲喚了句:“爸。”

江平峰沒有多說,接過一枝白菊,走到靈前,俯身行禮,三鞠躬。

談維殷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溫家對江平峰的態度,他並不意外,畢竟江平峰已經另娶,自然早已不被溫家繼續視為女婿。但這父女之間的疏離,倒有點耐人尋味。

他沒再多看,轉身朝偏廳方向走去。

江平峰給江群青發了信息後,就站在後院抽煙。

風吹動庭中鬆柏,枝葉微響,他等了好一會兒,江群青才出現。

江群青走來時腳步不急不緩,最終在他身旁兩步處站定,臉上沒什麼情緒。

江平峰側頭看她,心中不由得歎氣。這個女兒,他向來拿她沒什麼辦法,隻得主動開口:“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天。”

“怎麼不告訴家裡?”

“忙完外公的葬禮,我就回倫敦。”

“住在哪?”

“酒店。”

她句句有回應,卻冷得像是對待陌生人,叫人生不出繼續盤問的欲望。

江平峰沉了片刻,換了個話題:“你見過小談了嗎?”

“見過了。”

“你們的婚事本來也該定下來了,隻是你外公的事來了得突然……不過該有的禮數還是要守,等過個半年,你回來,結了婚,就不必再回英國了。”

江群青語氣平靜:“我和談維殷說過了,婚後我還會住在倫敦,他沒有意見。”

“胡鬨!”江平峰抬手一甩,將煙頭丟在腳下。那點紅光在潮濕的地磚上閃了閃,立刻熄滅。

“哪有新婚夫妻異國分居的?傳出去別人怎麼議論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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