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山穀
再次睜眼時,周遭的壓抑與寒意瞬間消散。
錢恙睜開眼睛的時候,愣住了。
這裡不是樹林。
這裡是一片她從沒見過的山穀。
這個山穀很隱蔽。四周是陡峭的山壁,隻有一條窄窄的裂縫可以進出。
在深處還有幾間簡陋卻乾淨的木屋。
腳下是柔軟的草地,開滿了不知名的野花,紅的、黃的、紫的,鋪成一片絢爛的花海。
遠處有一條小溪,清澈的溪水在陽光下閃著光,發出悅耳的潺潺聲。更遠處是連綿的山巒,雲霧繚繞,像一幅水墨畫。
空氣中彌漫著花草的清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
陽光溫暖地灑在身上,不冷不熱,剛剛好。
有蝴蝶在花叢中飛舞,有鳥在枝頭唱歌。
錢恙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這是……哪兒?”
器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輕輕的,帶著笑意。
“我的秘密基地。”
錢恙回頭,看見他站在陽光下,月白長袍被風吹起一角,眉眼溫潤如玉。
他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漾著淡淡的笑意。
“好看嗎?”
錢恙點點頭。
器笑了,朝她走過來。
和她並肩站在花海邊,“這是我早年尋到的一處山穀,巫主也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的。”
直到此刻,錢恙才真正感覺到,那股被人追的緊繃,終於鬆了些許。
小白狐從通道裡竄出來,蹭了蹭錢恙的腳踝,又蜷到她腳邊,尾巴輕輕掃著地麵,一副邀功的乖巧模樣。
錢恙鼻尖微微發酸,望著眼前溫潤如玉的少年,低聲道:“謝謝你……器,你總是趕來救下我。”
這一聲“器”,叫得極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真心。
器眸色微動,抬手,極輕地拂去她發間沾著的一片粉色花瓣。
指尖擦過她的發頂,帶著微涼的溫度,動作溫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一碰就碎的珍寶。
他看著她,眼底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像藏著一片星辰,“有我在,一定能護住你的。放心”
暖風拂過,花香繞身,溪水潺潺,鳥鳴聲聲。
四下寂靜,隻剩兩人交纏的呼吸,在這片鳥語花香裡,輕輕交織。
器側過頭,看著她。
她的側臉在陽光下美得驚人,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唇角微微彎著,像是在笑。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聲開口——
“錢恙。”
“嗯?”
她轉過頭,對上他的眼眸。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此刻隻有她。
“咱們就留在這裡,沒人打擾我們”他說,聲音很輕,“好不好?”
不是命令,不是告知。
是請求。
錢恙看著他,然後,她點了點頭“當然可以,但你不是器主嗎?不需要回去嗎?”
器的眉眼舒展開來,唇角彎起一個溫柔的笑。
“不用,我隻想陪著你”
他沒有再說話,隻是握著她的手,和她一起,站在那片花海邊。
陽光很好。
風很輕。
一切都剛剛好。
小白狐在花叢中打了個滾,沾了一身花瓣,朝他們跑過來,仰著腦袋邀功。
錢恙忍不住笑了,蹲下身,把它抱起來,幫它把花瓣摘掉。
器站在她身邊,低頭看著她,眼底的光,溫柔得能溺死人。
遠處,隱隱傳來鳥鳴。
這裡隻有他們,現在她隻能依靠他。
第二日錢恙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透過竹簾的縫隙,在床前灑下一地細碎的金色。
她愣愣地看著那些光斑,有一瞬間的恍惚。
然後,她聞到了一股香氣。
是食物的香氣。很淡,卻很誘人,混著清晨山林特有的清冽,從門外飄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
器不知何時起身,端著一個小木案走進來,上麵擺著一碗粥、幾碟小菜,還有一盤切得整整齊齊的野果。放在一旁。
他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家常衣裳,長發隻用一根發帶鬆鬆綰著,幾縷碎發垂落額前,襯得那張臉愈發溫潤如玉。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錢恙坐起身時,他恰好回頭,眼底漾開淺淡的笑意:“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不等她應聲,器已端著溫熱的清水走到旁邊,親自擰好了布巾,遞到她麵前。
動作自然又熟練,像是做過千百遍。
錢恙伸手去接,指尖微頓。
在現代她是獨立自由的大學生,來到這後,怎麼他還把她當成小寶寶照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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