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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雪儘無歸人

作者:三水草坪

楔子

謝沉舟攻破宮門那日,我正在詔獄裡等死。

獄卒說,城外十萬玄甲軍齊聲高呼他的名字,震得簷上的陳雪一層層往下落。

百姓夾道相迎,說謝小將軍終於回來了,說三年前含冤流放的謝家,終於等到了昭雪之日。

我隔著一扇生鏽的鐵窗聽了許久,也跟著笑了一下。

真好。

他還是回來了。

隻是回來得太遲。

太醫昨夜替我診過脈,說寒毒已經入了心肺,若靜養,或許還能熬一個月;若再受刑,再動氣,便隻剩十來日。

我問他,十來日夠不夠下一場雪。

太醫紅著眼,沒有答。

長京今年的冬天很長。我想,應當是夠的。

午時三刻,詔獄外忽然安靜下來。

有人踩著滿地碎甲與血,一步一步走到我麵前,玄色大氅沾著未化的雪,銀甲上有一道新鮮的刀痕,眉眼比三年前更冷,也更陌生。

謝沉舟隔著牢門看我,像看一具遲早要被挫骨揚灰的屍首。

“長寧公主。”他叫我的封號,聲音很輕,“別來無恙。”

我扶著牆站起來,腳上的鐵鏈拖過青磚,發出刺耳的聲響。

“謝將軍。”我說,“恭喜凱旋。”

他盯著我蒼白的臉,忽然笑了。

三年前,他也這樣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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