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淩晨四點的海城
第10章
孫海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否認、解釋、或者繼續他那套“我隻在乎你”的說辭。
但那些話全部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因為他沒辦法昧著良心說“我也願意關心她”。
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誠實。
林嬌看著他那副表情,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涼薄的笑。
砰。
林嬌關上門之後,背靠著門板站了好一會兒。
外麵的走廊徹底安靜了。
孫海的腳步聲最終往樓梯口的方向拖遝著遠去了,隔壁女生的門也摔上了,那聲"哼"的尾音還留在空氣裡。
整棟樓重新沉入城中村特有的那種嘈雜的寂靜。
遠處有人家沒關電視,隱隱約約傳來戲曲的唱腔;樓下有貓在翻垃圾桶,鐵皮蓋子哐當響了一聲。
林嬌吐出一口氣,走回床邊坐下,拿起手機。
她睡不著了。
精神上其實有點倦,但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剛才門外的畫麵。
那種被盯上的、黏糊糊的惡心感還殘留在皮膚上,像一層洗不掉的油膜。
索性不睡了。
她點開那個遊戲。
淩晨兩點半,城中村的隔斷間裡燈光昏黃,隔壁遊戲死宅終於消停了,大概是睡了。
林嬌盤腿坐在床上,拇指一下一下地劃著屏幕,認真得像在備考。
她之前對這遊戲完全是佛係掛機,點開收個菜就關掉,從來不去看那些藏在邊邊角角的說明文字。
可今天晚上不一樣。
她要把它徹底摸透。
於是她一條一條地翻:
係統說明、靈根詳解、功法說明、丹藥配方、藥園操作指南、修煉進度機製、各種道具的獲取途徑、儲物格的使用規則……
每一個能點的按鈕她都戳開看了,遇到不理解的術語就多琢磨兩遍。
這一看就是好幾個小時。
等她從屏幕上抬起眼睛的時候,窗外城中村的天空已經從墨黑變成了深藍,邊緣透著一絲將亮未亮的灰白。
而她的修為進度,又漲了。
【修為:練氣0層,進度:10/100。】
遊戲裡的嬌嬌勤勤懇懇地修煉了十個月,進度條從1%爬到了10%。
林嬌盯著那個數字,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提取一點點,就當是……
嘗個鮮?
林嬌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她翻回修煉界麵,手指懸在"提取修為"的按鈕上,心臟砰砰跳了兩下。
她點了一下。
屏幕上彈出一個框:【全部提取 / 部分提取】
林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飛快地選擇了"部分提取",然後彈出一個滑動條,從1%到100%。她把滑條拉到最左邊,選了1%。
【確認提取1%修為?】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確認。
【提取成功。】
下一秒——
一股溫熱的暖流毫無預兆地湧入她的身體。
那種感覺和她吞下洗髓丹時有些相似,但又完全不同。
洗髓丹是衝刷、是滌蕩、是把她身體裡積攢了二十多年的雜質一點一點清除出去。
而這一絲靈力,是注入、是填充、是往一個空了很久的容器裡倒進了第一滴水。
林嬌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動了起來。
她的雙腿自動盤起,脊背挺直。
雙手結了一個她從未刻意學過、卻莫名其妙就會了的手印。
那是五行功法裡引氣入體的姿勢,她的身體比她的腦子先記住了。
她閉上眼。
那股暖流順著經脈流過四肢百骸,一圈一圈地運轉著,每轉一圈就沉澱下來一點點。
幾個呼吸之後,最後一縷靈力沉入丹田,像一滴露水落進乾涸的池塘,漾開一圈極淺極淡的漣漪。
林嬌睜開眼。
她眨了眨,又眨了眨。
然後她發現了一件事。
她不困了。
那種在淩晨三點半、隻睡了不到兩個小時、眼皮像灌了鉛一樣的困倦,消失了。
徹底消失了。
像被人按了一下開關,啪的一聲,整個世界從模糊變成了高清。
她的腦子清亮得像被山泉水從頭到腳衝了一遍,每一個神經元都在精神抖擻地工作。
眼睛不酸,脖子不僵,連呼吸都比剛才深了半寸。
林嬌愣了三秒。
然後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瞳孔裡映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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