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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終止合作通知?”

“明天上午發正式郵件。紙質版先給你一份。”

她伸手要拿,我按住文件夾。

“你現在可以看,不能帶走。這版還沒蓋我的簽名。”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你來真的?”

我抬頭看她。

“周五前確認協議,這是周二會議定的時間。今天周四,你沒有給答複。”

“我這兩天忙成什麼樣,你看不見?”

“看見了。”

秦若珩從電梯口進來,腳步在看見我們時慢下來。

賀聞葉沒有回頭。

她盯著我,眼底有我很少見的慌亂。

“知堯,你別把話說死。協議可以談,我也可以公開你。你想要的,我都能給。”

這句話若是早一點出現,也許我會等她補完下一句。

現在我隻把文件夾推到她麵前。

“明天上午十點,郵件發出。你還有一個晚上確認。”

她看著那份藍色文件夾,沒有伸手。

我坐回工位,打開電腦,開始整理交接目錄。

屏幕右下角跳出新的企業微信消息。

秦若珩在三人品牌群裡發了一段話。

“路演推文中涉及私人關係暗示的內容建議刪除,照片牆撤回重做。品牌故事需回到公司業務本身。”

賀聞葉也看見了。

她的手機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站在我桌邊很久,最後隻說了一句。

“晚上我去找你。”

我沒有抬頭。

“不用。”

那天下班後,我沒有回家。

我去了附近一家打印店,把所有交接材料打印成兩份,按“已交付”“待結算”“未授權新增需求”“權限移交”分好。

老板問我要不要裝訂封麵。

我說要。

她遞給我幾種顏色。

我選了最普通的灰色。

裝訂機哢噠一聲壓下去,三年的東西被整整齊齊扣在一起。沒有爭吵,沒有眼淚,也沒有任何能讓人圍觀的場麵。

可我知道,從這一刻開始,我不會再靠賀聞葉隨口一句“以後”來確認自己的位置。

周五上午九點五十八分,我坐在聞海三號會議室裡,把郵件最後檢查了一遍。

收件人是賀聞葉。

抄送行政負責人、財務主管、項目助理,還有公司公共郵箱。

主題:關於終止財務顧問合作及資料交接的通知。

正文很短。

合作關係自本月最後一日終止。

截至今日,已完成數據室曆史資料、財務模型基礎版、供應商賬期表、預算差異說明交接。

未簽署書麵協議的新增融資測算、投資人訪談問答、後續版本維護,不再納入原顧問範圍。

曆史超範圍工作和未結費用,附明細表,雙方可在五個工作日內核對。

我看著發送按鈕。

會議室外,市場部正在拆路演照片牆。秦若珩站在旁邊,把一張張照片從板子上取下來。他沒有看我。

賀聞葉還沒到公司。

九點五十九分,手機亮了。

她發來消息:“我馬上到,等我十分鐘。”

我看了一眼時間。

十點整,我點了發送。

郵件飛出去的瞬間,電腦右下角彈出提示。

發送成功。

我把打印好的兩份紙質材料放在會議桌上,第一份給公司留檔,第二份給賀聞葉。

十點零七分,會議室門被推開。

賀聞葉走進來,頭發有些亂,絲巾也沒係好。她應該是一路趕過來的,呼吸還沒完全平穩。

“你已經發了?”

“嗯。”

她拿起桌上的材料,翻了兩頁,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你抄送這麼多人,是想讓我難堪?”

我把電腦合上。

“這是工作交接。”

“工作交接需要發給行政和財務?”

“他們後續要接。”

她把材料摔回桌上,紙頁散開幾張。

“許知堯,你知道下周投資人要進場嗎?你現在撤,別人怎麼看公司?”

我把散開的紙頁撿起來,重新碼齊。

“資料已經交接。公共賬號有完整目錄。”

“他們看不懂!”她的聲音高了一點,又很快壓下來,“你明知道很多東西隻有你最清楚。”

“那就安排我做正式訪談,簽協議,給職務。”

她看著我,眼底紅了一點。

“我昨晚想了一夜。可以簽,但要等投資人訪談結束。現在改口徑太急,風險太大。你先幫我把這輪過了,我保證,結束後全部補給你。”

我從文件夾裡抽出一頁紙。

“這是你昨晚十一點發來的版本。”

那是一份她讓助理擬的補充協議。

甲方聞海科技,乙方許知堯。

顧問期延長三個月。

費用每月五千。

乙方需配合甲方完成A輪融資期間所有財務相關工作,具體內容以甲方要求為準。

沒有職務。

沒有曆史費用。

沒有股權。

沒有署名。

賀聞葉看見那頁紙,嘴唇動了一下。

“這是初稿,我還沒來得及改。”

“所以我按原計劃發郵件。”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像是忍到極限。

“知堯,你到底想讓我怎麼辦?我已經讓步了。五千隻是先走流程,後麵我私下補你。”

私下。

這兩個字落在會議桌上,很輕,也很熟。

這三年裡,她所有聽起來重要的承諾,幾乎都發生在私下。

私下說公司有我一半。

私下說等融資結束給我交代。

私下說她心裡有數。

可公司係統、數據室、路演名單、公眾號推文,都沒有給私下留位置。

我把那份初稿放回去。

“我不接受。”

她盯著我。

“因為若珩?”

“因為協議。”

“你非要把我們弄成甲方乙方?”

我沒有馬上說話。

會議室外,財務主管老劉拿著電腦過來,敲了敲門。

“賀總,許顧問,郵件我看到了。公共賬號權限我這邊已經接收,但壓力測試模型有幾個公式我不太確定,下午能不能安排交接?”

賀聞葉轉頭看她,語氣很硬。

“你先出去。”

老劉有點尷尬。

我說:“下午兩點到三點,我可以做一次交接。隻解釋已交付文件,不新增測算。”

老劉立刻點頭:“好,我拉會議。”

門關上後,賀聞葉的臉色更差。

“你現在連一個公式都要分清楚?”

“公式屬於已交付內容,我會講。”

“那投資人訪談呢?”

“沒簽協議,我不參加。”

她笑了一聲,聲音裡沒有笑意。

“你是不是覺得公司離了你就不行?”

我看著她。

“公司應該離了任何一個外部顧問都能運行。你過去三年一直這樣對外講。”

這句話讓她安靜下來。

她的手撐在會議桌邊,指節用力到發白。

過了很久,她說:“我承認,我以前處理得不好。但你也要理解我。創業公司每一步都難,我不能讓投資人覺得核心財務掌握在創始人男朋友手裡。”

“所以你讓他們覺得核心財務掌握在你手裡。”

她抬眼看我。

我把數據室提交記錄打印件放到她麵前。

“這些文件的真實負責人,你知道。現在我不追究曆史署名,也不撤回已授權資料。到本月底,顧問合作正常結束。後續你讓內部團隊接。”

她拿起那幾頁記錄,翻得很慢。

“你早就準備好了?”

“從路演那天開始。”

她的動作停住。

會議室外傳來拆板子的聲音,木架落地,砰的一聲。

秦若珩的聲音隔著玻璃傳進來。

“小心點,那張不要了。”

我偏頭看了一眼。

照片牆中間那句“所有等待,都值得重逢”被撕下來,背膠粘在板子上,留下一道不平整的白痕。

賀聞葉也看見了。

她的神色有一瞬間很複雜。

“若珩跟你說什麼了?”

“他說你告訴他,這幾年沒有認真談感情。”

她閉了閉眼。

“我那時候隻是……”

她沒說完。

我等了幾秒,見她沒有後文,起身把另一份材料遞給她。

“下午三點前,請讓財務和助理確認接收。紙質版簽收就行。”

賀聞葉沒有接。

“許知堯,我們三年的關係,就剩簽收?”

我把材料放在她麵前。

“今天隻談工作。”

她忽然伸手按住文件。

“那感情呢?”

會議室外有人影經過,又很快避開。

我看著她的手。

這隻手曾經在我熬夜改模型時替我揉過肩,也曾經在客戶麵前自然地收回去,像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我把自己的資料抽出來,語氣放得很平。

“感情等你處理完公司的事再說。現在你需要先麵對你對外講過的版本。”

她臉色微微發白。

十分鐘後,老劉、行政負責人和項目助理都到了三號會議室。

賀聞葉坐在主位,一言不發。

我按目錄把文件夾逐項打開。

“數據室一共七個一級目錄。01曆史財務,02收入模型,03成本測算,04供應商賬期,05預算差異,06風險說明,07底稿歸檔。公共賬號已經轉為所有者,我個人賬號隻保留隻讀到本月底。”

老劉一邊記一邊點頭。

項目助理問:“那投資人如果要更新版呢?”

“更新版需要內部負責人確認假設口徑,再重新建模。”我把空白模板發給他們,“模板在這裡,但裡麵的參數需要業務、運營、財務一起確認。”

行政負責人小聲問:“許顧問,本月底之後還能找你谘詢嗎?”

賀聞葉抬頭看我。

我說:“按新的合作協議。”

會議室裡沒人再問。

交接持續到下午三點。

我講完最後一個表,關掉投影,把簽收單推過去。

老劉先簽了字,項目助理跟著簽。行政負責人蓋了公司收文章。

賀聞葉看著那枚章落下去,嘴角繃得很緊。

會議結束後,其他人陸續離開。

她還坐在原位。

我把電腦裝進包裡,取下掛在脖子上的訪客卡,放到桌上。

“這張月底到期,我提前還。”

賀聞葉終於開口:“你以後不來公司了?”

“交接完成前,需要我會來。其餘事項郵件溝通。”

她站起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知堯,我沒想把你逼到這一步。”

我把包拉鏈拉好。

“可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她看著我,眼底的疲憊和慌亂混在一起。

我沒有再停留。

走出三號會議室時,前台那排花籃已經撤得差不多,隻剩幾個空架子靠在牆邊。秦若珩站在大廳中央,手裡拿著撕下來的照片,看見我出來,他低聲說了一句:“資料我會讓市場部重做。”

我點了下頭。

電梯到達一樓,手機震了一下。

企業微信裡,項目助理在群裡問:“賀總,投資人剛追加現金流壓力測試,要求周一上午前提交,負責人填誰?”

群裡安靜了將近一分鐘。

我看著屏幕,沒有打字。

過了一會兒,賀聞葉回複。

“我來。”

周一上午,我回公司取剩下的兩本筆記。

前台已經換了新花,路演那批花籃撤得乾乾淨淨,牆上的宣傳海報也改過一版。原本放秦若珩照片的位置,換成了產品界麵截圖。

小唐看見我進來,明顯鬆了口氣。

“許顧問,老劉說你來了就去一下三號會議室。他們九點半開始儘調會,投資人提前問到上周那個壓力測試。”

我把門禁卡遞給他。

“我隻取東西。已交付文件的問題,讓他們發郵件。”

他捏著卡,有點為難:“賀總說,你坐在旁邊聽一下就行,不用發言。”

我看了一眼時間,九點二十七。

三號會議室的門半開著。裡麵已經坐了五六個人,賀聞葉在主位,老劉坐她右手邊,麵前攤著我交接過的模型說明。秦若珩也在,電腦連著大屏,屏幕上是他重做後的公司介紹頁。

賀聞葉看見我,像是終於等到人,立刻站起來。

“你來了正好。今天你不用回答新增內容,就幫老劉確認一下曆史模型口徑。”

我沒有坐到她旁邊,拉開最靠門的位置。

“我十點半前離開。”

她看了看我,沒再說什麼。

電話會議接通後,對麵的投資人先問了幾個常規問題。老劉照著交接文件答得還算順,收入確認、成本歸集、賬期變化都能對應到目錄。

直到一位姓趙的合夥人問:“請解釋一下最新壓力測試裡,保守場景現金安全期從十六個月調整到十九個月的依據。”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下。

我抬頭看向大屏。

那不是我交接的版本。

賀聞葉翻了一頁材料,開口時語速比平時慢。

“我們對部分供應商付款節奏做了優化,同時提高了二季度回款預期,所以現金安全期延長。”

趙總問:“具體哪幾類供應商?付款節奏調整是否已經有書麵確認?”

賀聞葉看向老劉。

老劉立刻低頭翻電腦,額頭上很快冒出汗。

“這個版本是周五後新增的,我這邊剛接手,底稿還沒完全同步。”

對麵換了另一個男聲。

“回款預期提高的依據來自已簽合同、口頭意向,還是銷售預測?”

銷售總監老周也在會議室裡,她接過話:“主要是幾個重點客戶推進順利,我們判斷下季度能提前回款。”

“判斷人是誰?模型裡提前回款金額占當季收入百分之二十七,這個比例不低。”

老周噎住。

賀聞葉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我的手機也跟著震了。

她發來消息:“回款假設怎麼解釋?”

我把手機扣在桌麵上,沒有解鎖。

她又發了一條。

“隻回這一題。”

會議室裡的投影燈有點熱,落在桌麵上,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很清楚。

秦若珩把電腦往自己麵前挪了一點,輕聲說:“這個部分我來補充一下吧。”

賀聞葉看他一眼,沒攔。

他點開PPT下一頁,念得很穩。

“聞海科技過去三年保持較高客戶複購率,核心客戶黏性強,因此在融資後會進一步提升議價能力,縮短回款周期……”

趙總打斷他。

“秦先生,你參與過客戶回款談判嗎?”

秦若珩手指停在觸控板上。

“我主要負責品牌和對外表達。”

“那這頁數據來源是誰提供的?”

他看向賀聞葉。

賀聞葉接得很快:“數據由財務和業務共同確認。”

趙總又問:“財務負責人是哪位?”

老劉抬了下頭,嘴唇動了一下。

賀聞葉先開口:“目前由劉經理負責。”

趙總翻了翻資料:“我們拿到的數據室記錄裡,過去多個版本提交人是許知堯。他今天在會嗎?”

所有人的視線一下子落到我身上。

我把桌上的簽字筆放下。

“我在。”

趙總聲音客氣了一些:“許先生,最新十九個月現金安全期這個版本,是你做的嗎?”

“我交接的是十六個月版本。十九個月版本在我停止新增工作後生成。”

“那你是否認可這個調整?”

賀聞葉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

我看著大屏上的曲線,說:“我沒有參與底稿確認,無法認可。”

會議室裡短暫地靜了一秒。

電話那頭的人沒有立刻追問。

趙總說:“明白。請聞海在周三前補充最新模型的底稿、假設來源、責任人簽字,以及供應商書麵確認材料。我們還需要更新核心財務人員訪談名單。”

賀聞葉的臉色沉得厲害。

會議後半程,她幾乎沒怎麼笑。秦若珩也很少再發言,隻負責切換PPT。老劉低著頭記問題,紙頁翻得很快,像試圖用動作填滿那些答不上來的空白。

十點二十八,我合上電腦。

賀聞葉看見我要走,抬手按住會議桌邊緣。

“知堯。”

電話會議還沒掛斷。

我沒有回應她的眼神,隻對老劉說:“曆史模型說明在公共賬號03目錄,公式索引我上周五已經標完。涉及新版本的問題,找新負責人。”

我起身離開會議室。

門關上前,趙總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

“賀總,我們理解創業公司人員分工會變化,但核心材料的版本責任必須清楚。”

走廊裡,小唐抱著一疊文件站在複印機旁,見我出來,連忙低頭假裝整理紙。

我回工位拿筆記本。

桌麵已經被人收拾過,原本屬於我的那隻筆筒不見了,抽屜裡隻剩一張舊便利貼。

上麵是賀聞葉的字。

“周五前給我看一眼模型,救命。”

我把便利貼撕下來,夾進筆記本最後一頁。

不是為了留念。

這張紙上有時間,有事項,有她的字。

公司電梯到達一樓時,手機又震了。

賀聞葉發來一條消息。

“你剛才那句話會讓投資人怎麼想?”

我把手機放回包裡。

電梯門打開,外麵的風吹進來,帶著一點灰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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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凹點一出按她被蓋杯,上沿杯在壓指手的她

”。理處定一我事的情感,關一這了過司公讓先。對要奏節是隻。意願不有沒我,堯知“

”?嗎命任份這我給會你,題問出沒調儘次這果如“

。我著看她

。狽狼的後落角到逼被點一有還,繃緊、憊疲,臉的她出映窗璃玻的廳餐茶

”?嗎字名的我開公會你,任責本版問追有沒人資投果如晚那演路“:問又我

。嘴張了張她

。響輕聲一出發,口杯到碰嘴壺,水添來過員務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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