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務確認不等同於公開戀情。你可以隻按工作關係披露。”
她盯著那一頁,忽然笑了一聲,帶著一點無奈。
“你看,你自己也知道,工作和我們分不開。你進核心團隊,別人肯定會問我們的關係。投資人最怕創始人把男朋友塞進公司,哪怕你有能力,他們也會多想。”
“我的能力可以接受訪談。”
“我知道你有能力。”她語氣急了一點,“可別人不知道。現在時間太緊,沒必要讓他們重新認識一個人。”
我點點頭。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玻璃牆外,秦若珩正和市場部的人站在白板前討論新一版品牌故事。他拿著馬克筆,在“創始初心”下麵畫了一條線。
我看見他寫下四個字。
長期陪伴。
賀聞葉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臉色有點不自然。
“若珩負責的是品牌表達,他需要一個故事抓手。”
“我的名字不能成為治理風險,他的故事可以成為品牌抓手。”
她揉了揉眉心。
“你非要這麼說話嗎?”
我把電腦轉向她。
屏幕上是新的合作條款草案。
“周五下午六點前,你確認是否簽。簽了,我繼續做儘調訪談準備。沒簽,我完成現有資料交接,後續新增事項由你安排內部人員。”
賀聞葉看了幾行,臉色終於冷下來。
“你在威脅我?”
“我在確認邊界。”
她站起身,在會議室裡走了兩步。
“公司這三年怎麼過來的,你比誰都清楚。現在離融資就差臨門一腳,你突然卡住財務資料,投資人怎麼看我?”
“已上傳資料不會撤。已有文件我會整理交接。新增模型和訪談問答,走新協議。”
“知堯。”她停在我身後,聲音低下來,“你以前不會這樣。”
我合上電腦。
“以前沒有路演。”
她沉默了。
這句話落下去,會議室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一層。
門外,小唐拿著文件敲了敲門。
“賀總,投資人那邊電話提前了十分鐘。”
賀聞葉看了我一眼,拿起桌上的資料。
“我先開會。周五之前我給你答複。”
她說完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
“晚上一起吃飯,好好說。”
我把電腦裝進包裡。
“周五前,郵件說。”
她沒再回頭。
那天中午,數據室又新增了一個文件夾。
“投資人訪談Q&A”。
負責人欄空著。
過去這種空著的地方,我會順手填上,熬夜把問題分成財務、業務、市場三個板塊,再幫賀聞葉擬好回答。
這次我隻看了一眼,關掉頁麵。
下午五點,賀聞葉給我發來一份供應商敏感度表。
“這個今晚能不能補?明早電話會要用。”
我回複:“屬於新增測算。請先確認協議。”
她過了很久才回。
“你真的要這樣?”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沒有再看。
下班時,小唐叫住我。
“許顧問,賀總說你明天可能不來,讓我問問數據室權限要不要給助理開一下。”
我把權限設置頁麵打開,當著他的麵把資料所有者轉給公司公共賬戶,又把我個人賬號降成隻讀。
小唐愣了愣。
“你這是?”
“方便內部接手。”
他抱著電腦,半天沒說話。
我拎包離開的時候,路過三號會議室。
裡麵燈還亮著。
賀聞葉站在白板前講電話,語速很快。秦若珩坐在桌邊,正低頭翻我早上留給她的那份資料。
他翻到某一頁,動作停住。
我沒有進去。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賀聞葉抬頭往外看了一眼。
隔著一段走廊,她沒追出來。
秦若珩約我,是在周四下午。
他沒有通過賀聞葉,直接從企業微信裡加了我。
頭像是一張海邊背影,昵稱隻有一個“珩”。
“知堯哥,有時間喝杯咖啡嗎?我想當麵謝謝你。”
我看著那條消息,隔了十分鐘才回。
“樓下二十分鐘。”
公司樓下有一家咖啡店,平時坐滿談業務的人。下午三點,人少一些,角落位置靠著玻璃,能看見聞海前台那排還沒撤完的花籃。
秦若珩到得很準時。
他換了件淺灰針織衫,收拾得很乾淨,坐下後先把一隻紙袋推給我。
“這個是昨天咖啡的賠禮。聞葉說錯了你的口味,我後來問了小唐,他說你喝熱牛奶。”
紙袋裡是一盒低糖餅乾。
我沒有收。
“找我什麼事?”
他手指在杯壁上輕輕蹭了一下,像是在斟酌。
“路演那天的事,我怕你誤會。我和聞葉從小認識,大家開玩笑習慣了。創始人丈夫那種話,他們以前也會拿來鬨我,我沒有當真。”
我看著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笑容淺了點。
“你別這樣,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我剛回國,對公司很多事不了解。聞葉說你是她很信任的老同學,這幾年一直幫公司做財務,我才想著應該來謝謝你。”
老同學。
很信任。
幫公司做財務。
這三個詞排列得很穩,像賀聞葉慣用的對外版本。
我問:“她還說了什麼?”
秦若珩愣了一下。
“什麼?”
“關於我。”
他低頭攪了攪咖啡。
“她說你有自己的工作,隻是早期幫過她很多。她也說過你性格好,不愛出風頭,所以公司對外資料裡沒怎麼寫你。”
我點點頭。
“還有嗎?”
他沉默了幾秒,抬頭看我。
“知堯哥,你和聞葉……你們是在談戀愛嗎?”
咖啡店門口有人推門進來,風鈴響了一聲。
我沒有馬上回答。
秦若珩像是從我的表情裡明白了什麼,臉色慢慢變了。
“她說她這幾年都在忙公司,沒有精力認真談感情。”
認真兩個字,被他說得很輕。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熱水。
“她什麼時候說的?”
“我回國第一天。”他攥著杯子的手指緊了點,“我問她這些年有沒有人陪,她說公司就是她的全部。她還說,有些關係說深不深,說淺不淺,拖著對誰都不好。”
我看著窗外。
聞海前台的玻璃門開了,賀聞葉的助理抱著一箱伴手禮走出來。箱子上還印著路演那天的標語。
所有等待,都值得重逢。
秦若珩也看見了。
他臉上浮起一點難堪。
“那天照片牆,是我做的。我以為那些年真的隻有我一直在遠遠陪她。她給我看了很多以前的聊天記錄,有我在國外鼓勵她的,有她深夜說撐不住的。我以為……”
他沒有說下去。
我問:“她給你看過公司第一版模型嗎?”
他搖頭。
“沒。她說那些都是團隊後來完善的。”
“第一版客戶回款截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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