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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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瑤坐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用了將近一分鐘來消化這個事實。
然後她做了一件我預料之中的事——
她去翻離婚協議。
準確地說,她在找第四頁。
婚前財產協議附件。
這份婚前協議是三年前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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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蘇瑤她媽——我那位前丈母娘,在婚禮前兩周,氣勢洶洶地提出要簽婚前協議。
原話是:"顧衍家裡也沒什麼背景,萬一以後過不下去了,瑤瑤不能吃虧。"
潛台詞是:你窮,別想占我女兒便宜。
當時蘇瑤的態度是什麼呢?
她在旁邊默不作聲,算是默認了她媽的判斷。
協議內容很簡單:婚前各自名下的財產,離婚時不參與分割,各歸各有。
我簽了。
簽得很痛快。
蘇瑤她媽當時還跟蘇瑤說:"看見沒,簽這麼利索,肯定沒什麼家底。有錢人簽這種協議都得猶豫半天。"
我聽見了。
沒吱聲。
現在,三年後。
蘇瑤翻到了婚前協議那一頁。
她的手指按在"婚前各自名下財產離婚時不參與分割"那行字上,指節泛白。
這份協議保護的不是她。
從頭到尾,保護的都是我。
我名下百分之六十七的恒遠股權、十七套房產、三輛車、所有金融資產——全部是婚前取得。
婚後三年的"共同財產"?
我的工資卡六十萬年薪,扣掉五險一金和個稅,實際到手大約四十三萬。
三年,一百二十九萬。
其中日常生活開銷花掉了一大半——而且基本上是她花的。
賬上還剩的,也就三十來萬。
蘇瑤的臉已經不是白了。
是灰。
她抬起頭,嘴唇哆嗦著,擠出一句話。
"婚前協議……是我媽讓你簽的……"
"對。"
"那些房子、股票……全是婚前的?"
"對。"
"所以我要分一半……"
"你能分到的,就是婚後共同存款的一半。"我報了個數字,"大概十六萬三千塊。你要微信轉還是銀行轉?"
蘇瑤沒說話。
她好像沒聽見。
又好像聽見了,但大腦拒絕處理這條信息。
十六萬三千。
不是一千六百萬。
不是一個億。
十六萬三千。
方銘的嘴角在抽搐。
他回想起半小時前,蘇瑤在車裡跟他說的話——
"顧衍一個副總,撐死了有個兩三百萬。分一半也夠我們去海南買套小房子了。"
兩三百萬。
嗬。
門口的韓敘終於忍不住了。
他的肩膀在抖,嘴死死地抿著,臉漲得通紅。
不是氣的。
是在憋笑。
旁邊的孫姐踩了他一腳。
韓敘差點叫出聲來,但成功地把笑意轉化成了一聲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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