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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繾綣與崩壞

“沈之川在哪?”

她問。

沒錯,她的第一個目標就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男主。

她順著3091的指引走到了男寢樓下。

正值暑假,整棟公寓樓已經是人走樓空,隻有不遠處的路燈還在發著昏黃的燈光。

淩越安靜地等待了片刻,終於聽到了細微的喘息聲,鎖定了目標。

她放輕腳步,看到昔日總是高高在上的沈之川此刻狼狽地蜷縮在花壇裡。

“沈之川。”

她叫他,一隻手摸了摸他酡紅的麵頰。正準備收回手時臉卻戀戀不舍般微微仰起,貼上她的手心。

“唔……”

淩越收回手,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淡淡嗤笑:“什麼高嶺之花,明明就是隻臟兮兮的小野貓。”

她把人拽起來,問他:“你住幾樓?我送你回去。”

沈之川的目光並不清醒,眼光瀲灩,泛著水汽,努力辨認著眼前的人。

“淩越……?”

“是我。”

沈之川笑了。“我就知道,除了你,除了你,還會有誰能找到我……”

淩越呼吸一滯。

“跟蹤狂。”

沈之川輕聲說。

淩越高高提起的心又落下,她還以為沈之川是發現她給他下藥了呢。

還好這棟學生公寓用的是人臉識別,還好沈之川的人臉還能識別,她攬著對方的腰,把人扶進電梯裡。

電子門鎖的指紋也沒被換掉,他們成功進到了沈之川以前住的宿舍。

先前門窗緊閉的房間像是蒸拿房。

淩越一把把人丟在床上。

“好熱……”

淩越垂眸看著他,不為所動。

沈之川下意識想要貼近什麼,拱起身體環住淩越的大腿。

“好熱,還是好熱。”沈之川喃喃,眉頭緊皺。

淩越試圖扒拉開他:“熱你還抱,鬆手。”

淩越雙唇緊抿,她知道她的氣運跟妹妹的氣運緊密相連,她隻有儘快掠奪氣運,再把氣運轉嫁到妹妹身上,妹妹才有脫離生命垂危的可能。

她不能拖。

淩越咬著牙上了。

浴室的花灑淅淅,她簡單把人淋了遍,正準備抬手關掉熱水,沈之川卻順著她的身體滑落,雙膝跪在地上,把臉埋在她的腰間,纏著她不放手了,跟什麼大型樹懶似的。

白亮的燈光晃眼,卻襯得剛剛沐浴過的沈之川更加白皙透紅,像在蠱惑人。

淩越垂著頭凝視他。

她低下身子,與他平視,手指劃過他堅挺的鼻子,眉峰,摩挲過他泛粉的嘴唇。

她忽想起她第一次遇到沈之川。

她短暫想起她其實一開始確實是真心、膚淺地喜歡過對方的。

開學典禮,聚光燈下的傑出代表,冷峻矜貴的高嶺之花,她也曾隔著人群一點一點描摹對方的五官。

藍天綠茵的操場上,她也曾躲在冷清的觀眾席忙裡偷閒往嘴裡塞著乾噎麵包,偏頭卻倏然瞄見不遠處靠著倚在靠欄上的少男,對她投來輕淡一瞥,僅是一個側臉一個眼神就讓她心跳慌亂。

但她的一見鐘情很快幻滅。

那天她從搬貨的商店氣喘籲籲地趕回學校上課,為了躲避直直迎麵而來的同學,她側了下身子,卻不小心蹭到了人——正是她隱隱有好感的高嶺之花,隨後她清楚地看見對方打量了她一眼,別過頭,仿佛避之不及般,臉色不悅,手指輕拍碰到過她的外套。

每一個動作仿佛都成了慢回放,在她心裡重重留下難以磨滅一筆。

淩越深深地低下了頭,嗅著自己是不是有難聞的汗臭味。

對方走出了幾米,十幾米?他隨手把外套丟進垃圾桶裡,不輕不重“嘭”地一聲,將她的心狠狠一震。

“沾到臟東西就丟了。”

她遠遠聽到對方跟同行的人這樣說。

淩越將頭垂得更低了,眼睛隱藏在陰影裡。

肮臟的……她嗎。

淩越難堪地想。

於是朦朧的少女心事還未萌芽,轉瞬就成了久久不息的忮忌怒火,時刻灼燒著她。

而現在,他們卻是最親密無間的存在。

淩越伏在健壯完美的身軀之上,牽引著這一扁方舟的沉淪起伏。她的眼睛濕漉漉的,像在哭。

“對不起,對不起。”

她一直重複著這一句話。

明明一開始是想避開、改變一切的,結果她卻成了真的惡毒女配,走上了命定般的道路。

她不是故意要利用他,但是她知道她一定會利用他。

她已經走投無路了。

她隻能掠奪,隻能做惡毒的壞人。

沈之川感覺夢境在搖晃,他迷離破碎的眼睛終於借著微弱的月光勉強看清,他喘著粗氣,憤怒道:“下來,不要……不要了,停下。”

他真的小看這個變態了!

對方不但沒有停下,反倒俯身壓向他的胸膛,禁錮著他。她的氣息也很混亂,隻一味地重複著“對不起”。

光說對不起,卻不從他身上起來是什麼意思?

沈之川怒不可遏:“淩越!”

他想把人推開,可手剛一觸到柔軟的皮肉,像被火燎般飛速彈開,他一點都不想碰的!隻能任憑對方興風作浪。

沈之川隻覺渾身黏膩,恨不得把全身都洗一遍擦一遍恢複乾爽,可淩越卻趴在他懷裡,滾燙的淚水在他的身體留下烙印。

為什麼哭?

沈之川不明白。

“起開!”

沈之川隻想結束這噩夢般的時刻。

他甚至都不想麵對著荒唐的現實。

“你快點結束,我就結束。”

淩越喘著氣,伏在他耳邊說,她其實也不好受。

怎麼結束!?

沈之川憋紅了臉,終於把人推開。

“你……你這個!”

變態!瘋子!

沈之川說不出話。

淩越被推開,她緩緩靠著床沿滑坐地上,靜默片刻。

她抓起地上散落的衣服披在身上,沒說什麼,起身就走。

沈之川下意識抓住她的手。

淩越回頭望著他:“你乾嘛?”

她這才發現自己聲音乾啞,心中說不清是急躁多一點,還是羞恥心勝一籌。

這麼狼狽的兩個人,她實在沒辦法在這一地狼藉麵前裝作若無其事。

沈之川一驚,瞬間鬆手。

他也想不明白剛才電光火石間他為什麼忽然抓住她的手。

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不能這麼走,去洗個澡再走吧,我讓人送新衣服過來。”

淩越不說話,轉身向浴室走去。

-----

趕往醫院的路上,她已經跟3091確認過淩伊寧會脫離危險,但隻有真正到醫院見到妹妹靜靜地睡著時,她才有種重新回到地麵的踏實感。

“這次病發的很突然,我們暫時還沒有排查出原因,還需要觀察一段時間,家屬陪護時要多多留心,有什麼突發情況及時按鈴。”

淩越點點頭,神情憔悴。

她其實知道原因。

明明前不久才養回來的一點氣色,現在又變回了蒼白的模樣。

她望著妹妹。

大喜大悲,讓她有種鏡中水月的恍惚感。

“宿主,打起精神來!會好的。”

3091安慰她:“等宿主把全世界主角的氣運都成功搶走,這個世界還不是任宿主搓扁揉圓,都得乖乖匍匐在宿主腳下。”

淩越勉強笑了一下,沒笑成功。

一次次看到曙光又一次次重跌黑暗,周而複始望不到頭,確實會讓人挫敗感十足。3091對揣測宿主的心情已經愈發熟稔,它並不氣餒,而是一個勁讓她打開手機,看她之前發的那一條帖子。

[好可愛,求店鋪指路]

[10cm海星體能穿嗎?]

[15cm捶捶體可以穿嗎?想給我家娃也買一件。]

[胖胖體能圍住嗎?]

[什麼時候上現貨?求全套價格。]

[是平價娃衣嗎?v店可以買嗎?]

……

帖子下麵充滿了她看不懂的評論,字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她竟然有點讀不懂了,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這條帖子成了她熱度最高的貼。

淩越根據評論區的話術,一個個去搜了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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