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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去掠奪吧我的宿主

蒂克蘭高中成人舞會是校方的傳統畢業成人禮環節,既是對學生走向未來的殷切期待,也是一場人脈積累的社交會,每年吸引了不少應屆畢業學子重返校園參加舞會。

這場舞會是小說中的重頭戲,在劇情中一直愛慕男主無果的惡毒炮灰淩越極端之下選擇給男主下藥,試圖毀人清白強占對方,幸好女主及時救場才保住了男主的清白之身。

而在強勁藥效麵前依舊異常克製、不冒犯女主分毫的沈之川也終於贏得了女主的憐惜,雙方互通心意起來。

3091不無惡意地說:“沒用的男主。要是連清白之身都保不住那真是天之驕子跌落神壇。”

自從它代筆的陰暗小情書被沈之川三番兩次貶進泥裡之後,它都恨不得把沈之川也塞進泥裡踩個夠。

淩越沒搭話,隨意把頭發紮起。

她並不在乎沈之川怎麼樣,她隻關心慕林會不會受到影響。

“沒事,本來在劇情裡也沒發生什麼,就是個定情套路而已。”

3091跟宿主保證。

要說受影響,也就是男主產生點心理陰影罷了。更何況,在它們劇情神毀手的推動下,男女主眼下完全是水火不容的陌生人,根本不用擔心。

“好。千萬別讓慕林被劇情牽扯。”

淩越跟3091強調著。

今晚就是舞會了,她站起身,打量著鏡中的自己。

她的禮服並不昂貴精致,是她自己裁的——普魯士藍調的微蓬及膝裙,露出了她結實的小腿,幾條深紅色緞帶環繞縫在裙擺邊緣,像是大海中的火焰。

她並不羞於展示自己原本的身形,也不隱藏自己身材的壯,沒有刻意束腰,腰間的係帶被她隨意綁在腰後,大大的紅色蝴蝶結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

很多裙子為避免顯得上臂粗壯,會避開泡泡袖的設計,但淩越反倒很喜歡,覺得這樣像穿戴盔甲的騎士,顯得自己更壯了些。

她對自己笑了一下。

今天會是她出演炮灰的最後一場戲。

她該登場了。

她眸光掠過桌上的小禮帽,轉身出門。

舞會即將開始。

舞會上的眾人穿著得體,精致華服比比皆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仿佛已經形成了小型的社交圈。

這樣的圈子,淩越不會自討沒趣硬融進去。

她也算這個年級的“風雲人物”了,偶爾有隱晦的目光投向她,她也視若無睹,一個人靠在角落的吧台上,耐心地等待主角登場。

手機振動,她低頭接聽電話。

是葉慕林打來的,她語氣有些焦急:“小越姐,舞會開始了嗎?你把禮帽落下了,我等下帶去學校給你吧。”

“舞會已經開場了,你別跑這一趟了。”

淩越解釋道:“我本來就沒打算戴那頂帽子的,太莊重了,我覺得跟我的裝扮不太搭,就臨時換了。”

像是為了證實她的話,淩越掛了電話後還給葉慕林發了一張自拍照。

圓圓的臉,黑色發絲分成兩股,被她用兩條絲帶簡單綁著,再無更多裝飾。

葉慕林把圖片點了保存。

瞄到圖片邊緣的杯子,葉慕林轉而提醒她不許多喝,沒再說什麼了。

好了,慕林不會到場了。

淩越鬆了一口氣。

她的目光重新遊走在舞會上,尋找沈之川的身影。

出現了!

淩越屏住呼吸,不期與他目光對上,對方目光依舊冰冷。

淩越捧起一杯特調,眾人都以為她明戀沈之川這麼久,肯定會不自量力地迎上去請高嶺之花跳第一支舞。

她身形微動。

隨後竟又施施然坐下了,看起來並沒有要行動的樣子。

沈之川腳步微頓,向遠處走去。

樂曲歡快,第一支舞將要開場,眾人紛紛起身,人影交錯,沒人再注意她。

她退至更偏,目光如同暗夜之中的蛇捕捉著沈之川的身影,她看到對方將杯子擱到適應生手中的托盤之中,走進了舞池。

她其實沒做過什麼壞事,還是這麼惡劣的下藥。

手心泌出一層細汗,她胡亂用紙巾抹了一把,手掌隔著布料感受到了被她藏在口袋裡的藥粉包。

她轉身,正準備開始行動。

一隻手卻突然伸到了她眼前。

那人對她行了個優雅的紳士禮,熱烈的瞳孔中倒映著她的輪廓。

“你今天……非常好看。”程楚川吞咽了下口水,“淩越,我可以邀請你跳舞嗎?”

淩越衝他搖搖頭。

她壓根沒學過怎麼跳,今天來這兒的目的也不是跳舞。

程楚川笑了一下,自然地展開雙手,向她展示自己的裝扮——他穿了淩越給他做的那件襯衫。

還頗費巧思地搭配了一番,非常契合淩越給他預設的風格。

“怎麼樣?我這個模特沒有辜負大設計師的心血吧,是不是看起來非常……”

“漂亮。”

淩越肯定地點頭,接過他的話。

他今天真的漂亮過頭了,她環視舞會,找不出第二個比他更精致耀眼的存在。

“漂亮也沒用,反正也是沒有舞伴的可憐蟲。”

他自嘲笑笑,給淩越指了個方向。

“喏,沈之川在那。”

“謝謝。”

淩越繞過他,往前走了幾步。

她又回頭,問他:“你今晚都會在吧?”

他精心打理的發絲有幾縷垂下,顯得他有些頹靡,他笑起:“當然,隨時為你恭候。”

這下淩越放心了。

到時候萬一她收拾不了殘局的時候還能有程楚川幫忙。

她再次走近,跟他道謝:“謝謝。”

她瞥了眼熱鬨的舞會,覺得他一個人待在這裡好像是有點可憐,跟他提議道:“你也可以先跟他們一起跳的,一個人有點無聊吧。”

程楚川虛虛環住她的手腕,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

“別氣了我啦。”

沒有淩越,他倒寧願一個人待著。說不定還能被她看著可憐賞點什麼。

“那我走了。”

她將手中的杯子也放在適應生的托盤上,走到舞池邊緣,靜靜觀看眾人的舞步。

沈之川已經要離場了。

他從頭到尾都沒碰過一滴酒。

表白、表白被拒、惱羞成怒……

淩越在心裡默念了一遍任務點,終於向他走去,路過特調吧台上還順手拿走兩杯。

沈之川看見她了,他本想快步離開,但想到對方癡纏了自己兩年,也該有個結束了,腳步終歸慢了下來。

淩越在他麵前站定,早已打好的腹稿有了傾瀉之處。

“沈之川,我一直以來都對你別樣的感情,我是真心喜歡你的才華、樣貌和品格,我每一天都在觀察你,用我的方式表達我的愛意,我想請你接受我的心意,跟我……”

沈之川,我一直以來都對你懷有惡意,我是真心忮忌你的才華、樣貌和家世,我每一天都在怨恨的目光注視你,用我的方式惡心你,我想請你跌進泥潭,跟我一起做被命運苛待的人。

腐爛在泥裡。

淩越聲音發顫,靈魂都在顫抖。

沈之川眉頭已經皺起,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用你的方式表達愛意?”

“淩越,我勸你弄明白什麼叫‘愛人的方式’。”

淩越如果能用正常的方式追求他,他未必會討厭她。

可她隻會跟蹤、偷窺,用那種黏膩下流的話術羞辱他、強吻他。

“果然不行嗎?”

淩越垂下頭,仿佛很受傷。

等她再抬頭時卻是笑著的,“好吧,是我強求了。”

她將一杯酒遞到他麵前,對他說:“畢業快樂,之川。”

像是哀傷,像是失落,又像真心祝願。

他沒接遞到他麵前的那杯,反而拿走了淩越握在身前、留給自己的那杯。

“畢業快樂,前程似錦。”

他也對淩越說。

有了更遠大的前程,就沒必要騷擾他了。

淩越靦腆地笑著,眼眶卻是濕潤的。

她一飲而儘,乾脆利落地離開,沒有一絲眷戀。

璀璨的舞會在她身後,她卻邁向出口,隱沒在夜色中。

她給程楚川發去消息,讓他注意著沈之川,別讓他喝醉了,如果他喝醉了,一定送他回家。

獵獵夜風中,她聽到了任務完成的電子音,她聽到係統解綁的聲音,她的腳步越來越快,垂於身前的兩股發絲的發繩被她解開,她重新綁在身後,至此,她的靈魂再無禁錮。

她是自由的了。

她是自由的了。

她觸到夏風的清涼,聞到梔子的香味,頭頂是閃爍的星空,一個象征自由的夏夜在她身邊展開。

她沉浸其中。

花香濃鬱。似乎太濃了。

濃到要將她溺斃。

好像快呼吸不過來了。

好像不是錯覺。

她聽到3091好像在跟她急切地說著什麼,但根本聽不清,耳邊隻有強烈的電流聲。

緊接著,她接到了來自醫院的電話,電話那頭在說什麼,她好像完全聽不明白,為什麼聽不清?什麼叫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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