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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追隨者的誕生

因為受傷,她被迫中止了工作——那些兼職根本不缺她一個廉價勞動力,她來不了多的是人補上。

幸好沈家還有點良心,給她打了一筆款項作為她救下沈之川的報酬,不然她連伊寧的醫藥費都要墊付不起了。

她要去醫院給妹妹繳費。

她找3091在係統商城兌換了一瓶玉顏膏,勉強遮蓋住鼻青臉腫的狀態,她看著鏡中的自己,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3091有點小得意:“我說了這些東西很有用的吧?你麵色變紅潤了。”

“隻要宿主肯繼續執行任務。假以時日你就會變得越來越好看,美貌可是最重要的東西。”3091不死心地繼續蠱惑淩越給它乾活。

“你太過時了。”

淩越對3091的態度是用完就丟,把杯子倒扣在桌子上,把3091關在杯子裡,物理隔絕了它那套過時的理論。

城北醫院——

淩越對這裡已經輕車熟路,穿過充斥著刺鼻消毒水味的走廊,她走進病房。

一道道藍色的簾子隔絕起一個個病床,卻屏蔽不了嘈雜的聲音,病人的咳嗽聲、家屬不耐煩的咒罵聲和醫生查房的詢問聲混雜在一起,她充耳不聞,走到了最儘頭。

藍白病號服裹著竹節蟲般瘦削的身體,病床上的人麵無血色,眼窩凹陷,顯得她的眼球幾乎要凸出來,有些駭人。

淩伊寧一絲不苟地審視著姐姐。

臃腫的軀殼像吹了氣的氣球,臉頰浮腫,麵色卻很紅潤。

胖了。她得出結論,終於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甜甜地叫淩越:“姐姐,你來看我了。”

她從很小的時候就是醫院的常客,到了後麵病情愈發嚴重,她甚至隻能住在醫院,用一堆昂貴的治療儀器勉強維持著她的生命體征。她幾乎沒怎麼念過書,也沒有接觸過外麵的世界,過分的天真導致她誤以為:能吃能睡能長胖,應該就過得不錯。

她甚至沒聽說過什麼叫過勞肥。

淩越點點頭,轉身拿起盆準備去打水。

淩伊寧癡癡地望著姐姐的背影。

她好想跟姐姐說話,拉著她的手聽她講外麵的故事、問她過得好不好……

可是,姐姐好像不想跟她親近。

她怕姐姐討厭自己,每次都隻會講些乾巴巴的話。

治療的痛苦、病痛的折磨、護工的惡意她通通都說不出口,隻會說她看到樓下草坪小孩在玩遊戲、醫生來看了她多少次、她感覺身體好很多了,她有點想回家……

她想回家。

家裡依舊是家徒四壁,但她不想待在醫院——她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浪費著姐姐的血汗錢。

或許她應該早點去死比較好,可姐姐對她付出太多,連死也該償還完再走吧?不然姐姐浪費的錢怎麼辦?

淩越打了熱水,仔細地擦過妹妹的手腳和身體,手下的觸感很硌人,像是皮包著骨頭,瘦的可怕。

始終沉默。

她跟這個年紀過小的妹妹確實沒什麼好說的。

她們前期都沒怎麼培養過感情。妹妹的出生伴隨著母親的難產而亡,不過幾年過去酗酒的父親又醉酒跌進河裡,於是她們兩個成了孤兒。

那個時候街坊鄰居對著她指指點點,用一種惋惜的語氣談起她:“多可憐的娃呦,本來就死了媽還沒了爹,以後可怎麼辦啊。”“可惜了她的學業誒,聽說才讀初中吧?這麼大打擊,學習怎麼辦啊,可別受影響。”“小的那個才幾歲啊,六歲?七歲?她做姐姐的可辛苦了,但也沒辦法不是,你也知道她不能不管親妹妹的……”

是的,她對妹妹沒什麼感情,隻是出於責任才硬扛到了現在。

醫生把她叫出去,跟她說了淩伊寧的新情況。

“眼下這個情況我也跟你說過了,實話說我們這醫療水平有限,病人家屬有能力的話還是儘快轉到隔壁省大醫院吧,那醫療條件好,還能爭取……”

還能爭取多活幾年。

淩越已經麻木。

“姐姐,是不是醫生說我可以回家了?”伊寧期待地望著她。

她知道她的身體已經惡化,多希望可以跟姐姐回家,就算馬上死掉也可以,隻要能跟姐姐多待一陣子。

“沒有。”淩越的聲音聽不出感情。

“我忘了跟你說了,慕林找關係幫我進了一家高中,我以後就繼續念書了,沒有那麼多時間來看你了。”

淩伊寧咬牙,阻止淚珠湧出。

姐姐能繼續學業,太好了不是嗎。

淩越起身:“不過醫藥費我會繼續繳的,你聽醫生和護士的話,會好的。”

哪怕沈家給的報酬對比起伊寧昂貴的治療費是杯水車薪,她也不能放棄妹妹的生命。

3091小心翼翼地飄到淩越的肩膀上,安慰道:“宿主別太難過了,這也不是你能改變的,你妹妹也是理解你的。”

淩越已經記不清這是她聽到的第幾次“你改變不了”了,仿佛一直在重複嘲笑她是個廢物炮灰。

淩越抄起一個氣運瓶狠狠砸向地麵,發出哐當一聲,接著軲轆滾動,停在淩越的腳邊,瓶身赫然寫著沈之川的名字。

3091被宿主的突然暴起嚇了一跳,又飛了起來,不敢靠近宿主了。

假如有名為黑化值的瓶子的話,想必現在已經黑霧繚繞數值爆表了。

淩越抓著頭發蹲下,麵容扭曲,“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嗎?!”

“我付出了我所有積蓄!所有所有……我的人生我的青春……就為了給她治病!”

不是愛,而是投資,她付諸了多少,她付諸了那麼多!就這樣打了水漂!連個回聲都聽不到,隻能看著淩伊寧的身體一點點衰敗,用真金白銀換來的輸液,隻是流經她的身體,卻一點作用不起、一點回報沒有。

她那麼拚命地“投資”,什麼都沒換來。

如果淩伊寧死了,那她努力了那麼久的意義呢?她為什麼不一開始就乾脆抱著妹妹跳河算了呢?

而沈之川那個賤人,不過是受個小傷,就住著豪華病房、專人陪護,享受頂尖的醫療設備,還高高在上地鄙視著她。

她的人生態度已經發生了徹底的扭轉。

她一定一定,要把沈之川踩在腳底。

淩越雙手捧著那一片潔白的雲朵,虔誠地祈求它:“我求求你告訴我,要怎麼樣才能救我的妹妹,拯救她的生命就是拯救我的人生。”

她絕不容許自己的付出付諸流水,她不接受。

淩越對待3091的態度一向是能利用就利用,沒有用處就置之不理,隻把它當百科全書用。這是宿主第一次主動碰觸3091,宛如珍寶般把它捧在手心,用看救世主的眼光渴求地看著它。

3091看著宿主痛哭流涕扭曲的麵容,雖然覺得宿主跟個瘋子沒什麼兩樣,但還是浮現了一絲動容——奇怪,動容?憐憫?作為數據堆砌的產物也會有嗎?

3091宕機了。

它也跟著顛覆了它的統生。

淩越近乎瘋魔般思考每一種可能改變她人生的方法。

3091聽著她愈發神經質的喃喃自語,被她的想法驚到,“如果真有殺人奪運這種好事,那殺手就該是這個世界的天之驕子了。”

3091不得不給她指了條旁門左道:“性,包括帶著色欲的吻,擁抱,……,你可以試試,但我不保證一定有用。”

要知道這可是崇尚雙潔的瑪麗蘇校園文,按照慣例男女主的氣運隻在他們彼此之間流通,3091也不知道這個方法能不能在炮灰女配上行得通。

淩越顧不上這麼多,第二天就找上了門。

雅致溫馨的VIP病房內——

淩越站在床頭,沈之川身上多處骨折,不得不仰頭看她,但他身上的冷峻之氣是一點沒改,對她沒什麼好臉色:“開價吧,你說的報酬。”

隻要她不再糾纏自己,他沒什麼付不起的。

淩越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下流事,掌心分泌細汗黏糊糊的,心裡打起退堂鼓。

“我自己會拿。”淩越嘴硬道。

那張過分英俊卻十分欠揍的麵孔在她眼前放大,她傾下身子向他一點點靠近。

“你……!”沈之川終於察覺出眼前這個瘋子想要對他乾什麼,立馬抬起手想要擋在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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