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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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裡的燈落在水晶吊燈上,碎光鋪滿紅毯,香檳塔一層層往上堆,空氣裡是玫瑰和奶油混在一起的甜味。
司儀剛問到那句「你是否願意」,廳門就被人從外麵撞開。
方棠提著裙擺跑進來,頭紗歪在肩上,腳上的銀色高跟鞋敲得地板發響。
「梁斯年,我來搶婚啦!」
她嗓門很亮,一句話砸下來,前排長輩的笑僵在嘴角,後排有人舉起手機,屏幕一片白光。
我站在台上,手裡攥著捧花,花枝上的刺隔著緞帶紮進掌心。
梁斯年先愣了一下,下一秒竟笑了。
他伸手按住我的手背,指尖用力,像怕我當場甩開他。
「知禾,棠棠就這性子,鬨慣了。」
方棠已經跑到台邊,她身上的婚紗比我的還蓬,裙擺掃過紅毯,帶起幾片玫瑰花瓣。
她仰著臉看梁斯年,眼睛亮得刺人。
「我說過啊,你結婚那天我一定要穿婚紗來搶你,不然我這輩子都咽不下這口氣。」
台下有人笑出聲。
梁斯年的母親坐在第一排,捂著嘴笑,「哎呀,這孩子,真會鬨。」
我爸媽坐在另一邊,我媽的手指抓緊手包邊緣,我爸嘴唇抿成一條線。
梁斯年低頭湊近我,聲音壓低,「給她個麵子,今天這麼多人,別難看。」
我看著他。
他今天穿著我挑了三個月的禮服,袖扣是我親手給他扣上的。
婚禮前一晚,他還抱著手機在陽台回消息,方棠發來一張自拍,穿著婚紗,配文是「明天見,新郎官」。
我問他什麼意思。
他說,「兄弟間的小玩笑,你別總把她想臟。」
現在,她真來了。
梁斯年握著我的手,仍然在替她找台階。
方棠走上台,擠到我們中間,伸手去拍梁斯年的胸口。
「嫂子,你別瞪我啊,我和斯年認識十五年了,他穿開襠褲那會兒我都見過。」
她轉頭衝鏡頭比了個手勢,「大家作證,我今天不是來拆婚的,我就是來完成我們兄弟之間的約定。」
我聽見後排有人小聲說,「這新娘也太慘了。」
也有人笑,「這女的挺有意思的。」
梁斯年側臉發緊,卻還是說,「棠棠,差不多就行。」
方棠撇嘴,「你答應過我的,要是我穿婚紗來,你就抱我一下。」
台下一陣吸氣聲。
我媽站起來半截,又被我爸按住。
梁斯年看我一眼,眼神裡帶著責備。
那眼神我太熟了。
每次方棠半夜叫他去酒吧,他說她喝多了,我不該小心眼。
每次方棠用他的杯子喝水,他說兄弟不分你我,我不該上綱上線。
每次方棠穿著他的襯衫在朋友圈發自拍,他說隻是借住一晚,我不該疑神疑鬼。
現在,他要在我們的婚禮上抱她,還要我給麵子。
我鬆開他的手。
梁斯年眉心一跳,「知禾。」
我把捧花遞給司儀,整理了一下裙擺,笑著問方棠,「抱一下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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