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三天到了。
村裡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明明隔壁村昨晚出了大事。
可今天趙家村卻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熱鬨。
因為今天是二狗子大喜的日子。
村裡人講究衝喜。
越是害怕。
就越是要用熱鬨來驅散恐懼。
紅色的綢布掛滿了整條街道。
嗩呐聲響徹雲霄。
村中央擺開了幾十桌流水席。
村民們強撐著笑容。
大聲喝著劣質的燒酒。
我被二狗子的老爹一把拉住。
硬塞給我一個裝滿菜肴的大鐵盤。
“大春!傻愣著乾啥!”
“趕緊給親戚們端菜去!”
“今天二狗子娶媳婦,誰也不許哭喪著臉!”
我端著鐵盤。
雙手抖得像是在篩糠。
盤子裡的碗碟碰撞在一起。
發出令人牙酸的乒乓響聲。
我一步一步走在紅地毯上。
看著二狗子一身紅袍。
傻笑著去牽新娘子的手。
村長高高舉起酒杯。
臉色通紅地大喊:
“來!大家乾了這杯!”
“祝二狗子白頭到老!”
“今天是個好日子!”
“好日子啊!”
所有人跟著歡呼應和。
舉杯痛飲。
叫好聲震天響。
我躲進最偏僻的角落裡。
指甲深深地掐進肉裡。
痛覺讓我保持著最後的清醒。
好日子?
這哪是什麼好日子。
這是倒計時歸零前的最後一場狂歡。
村口的那棵老槐樹。
從今天清晨開始。
巨大的樹冠就沒停止過抖動。
密密麻麻的樹葉嘩嘩作響。
“那個味兒......越來越近了。”
老槐樹蒼老的聲音裡帶著極度的壓抑。
“比昨天濃烈了十倍!”
“他剛殺完隔壁村的人。”
“他身上的那種燒焦味......濃得像是一團火在往咱們這裡移動!”
我再也待不下去了。
我扔下手中的盤子。
借口自己喝多了。
踉踉蹌蹌地衝出了喧囂的村莊。
一路狂奔到了後山的農田裡。
太陽已經開始落山。
殘陽如血。
將整片田野照得一片猩紅。
我最後一次走過這片土地。
最後一次和每一片農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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