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那些年,我談過的雞賊(上)
青銅齒輪氏族的旗幟掛在旗杆上,象征宇宙,深藍近紫的背景上懸著一枚齒輪,一隻骨白的生物利爪從上方籠罩而下,緊緊將這枚齒輪攥在掌心。
如果讓一個不怎麼了解機械教的人來看,可能意識不到什麼問題,但在恩基達爾看來,卻別有一番意味。
火星的LOGO是齒輪顱骨、鋼球的是持錘之手、阿格裡皮娜則是圓點、π和齒輪……總之,正統機械教的符號總與機械、數學、純潔的人類顱骨相關。青銅齒輪的這個標記,多少是沾點異端了。
不知道裡麵是奇奇怪怪的變種機械教信仰,還是乾脆有個黑機油佬?又或者說,是其他跟雞賊有關的東西?
年輕的阿斯塔特按下心頭疑惑,跟著派來迎接的人走了進去。
路上風景毫不出奇,奴工們穿著破舊的工服來來往往,身體和頭發因過於惡劣的環境而枯萎稀疏,也有人在意外中失去肢體,轉而以簡陋的金屬義肢代替。
“天使大人,歡迎您來到青銅齒輪!”滿臉笑容的接待人員把他領到氏族駐地中最大的房子麵前,一群滿臉風霜的工人已經等在了那裡,“我是帕克·歐姆,這個家族的族長,您忠實的仆人。我們已經準備好了最盛大的宴會來招待您,但是下層甲板的條件和上層比起來,始終……我們已經拿出最好的東西了,希望您不要發怒。”
“閒話少說,我要問你們幾個問題。”
青銅齒輪的會客室內,房間在最快時間內被打掃一新,麵容清秀的女仆向恩基達爾奉上了一杯色彩斑斕的飲品,他聞了一下,發現杯子裡是相當烈性的迷幻藥。
這個氏族就是這麼招待客人的?腦袋還想不想要了?
他剛想發怒,但是忽然轉念一想,也許、似乎、好像,色孽派係的阿斯塔特就好這一口?這群人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了上層老爺的愛好,把這些東西當成貢品端上來了?
“拿走,我不喝這個,換你們凡人喝的東西來。”
族長和長老們的表情立刻變得僵硬,女仆臉色發白,但還是壓住眼淚,飛快地拿走了藥劑。
一分鐘後,桌上重新出現了阿瑪賽克。
恩基達爾輕抿了一口,品味著琥珀色酒液滑落喉嚨的感受和馥鬱的回甘,一邊觀察青銅齒輪眾人的表情,直到他們再也按捺不住緊張為止。
“我從諾特的保羅那裡知道了你們,我很好奇,現在,介紹一下你們自己,然後介紹甲板下層的其他氏族。”
青銅齒輪的族長和其他人對視一眼,然後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其內容和保羅大致相同,但也補充許多保羅遺漏的點,讓他得以從另一個角度了解到下層甲板的生態。
“夠了,大致情況我已經基本了解。但是,”恩基達爾故意停了停,以便給青銅齒輪的眾人施加壓力,“你們對於諾特、明斯克、海塞爾、薩恩家族的介紹十分詳細,但是卻極力淡化星辰之子的存在,你們難道有什麼想瞞著我?”
“不不不,大人,我們真的沒有想要隱瞞的意思!”族長攥緊了手,一滴汗從額角流了下來,“我們隻是,隻是……和星辰之子有所衝突。”
“哦?”
見恩基達爾的情緒一直平穩,並不像傳說中那樣喜怒無常,族長定了定神,開始解釋:“您也知道,我們從上船以來,一直都乾著和機魂打交道的活兒,所以多少會信一些歐姆彌賽亞。本來這也沒什麼,大人們也從沒說過這樣不對,但是星辰之子卻直接說我們是異端!”
“這又怎麼說?”
“他們告訴我們,隻有神皇才是世上唯一的真神,我們的歐姆彌賽亞不過是偽神!我們氣不過,和他們打了好幾架,族裡還因此死掉了上百人……”
模糊的聲音從房間角落傳來,緊跟著是機械轉動的輕微摩擦聲,一種被窺視的感覺瞬間籠罩了阿斯塔特的感官。
他豎起耳朵,腦海裡飛快把聲音還原為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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