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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新兵訓練日常(四)

訓練甲板上的空氣燥熱而渾濁,混合著機油味、汗水味以及濃烈的血腥氣。

但此刻,這種令人作嘔的味道在恩基達爾鼻子裡卻格外香甜。

他站在人群中央,手裡提著那顆仍在滴血的變異獸頭領的腦袋,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和天花板上倒懸的諾埃爾相接,無聲對視著。

周圍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壓抑後的喘息與低語。

特魯恩走了過來,身上不太合身的作訓服被劃了好幾道口子,露出其下正在飛速愈合的肌肉。他沉默地打量了變異獸的腦袋一陣,最後悶聲說道:

“恭喜。”

一種暖洋洋的感覺從心底升起,驅散了彌漫在空氣中的血腥味。恩基達爾深吸了一口氣,感到瘋狂跳動的第二心臟正在慢慢平複。

有了特魯恩帶頭,新兵們也開始放鬆自我。

“剛才真是嚇死我了,頭兒!”皮烏斯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興奮道,“那隻野獸的速度好快,如果換成是我,肯定會受傷的!”

“真的,我都沒看清你是怎麼跳上去的。”維蘭吉斯比劃著,眼裡滿是羨慕,“這就是阿斯塔特的力量嗎?”

其他人也紛紛湊上來,發出自己的祝賀和羨慕。

一種暖洋洋的感覺從恩基達爾心底生出。

這種感覺很熟悉,但也很陌生。自從穿越到這個該死的宇宙之後,恩基達爾沒有一刻不在緊繃神經,生怕自己變成一個無底線的墮落者,但是現在,至少在同伴們的包圍下,他感到自己是被需要、被期望的。

這種感覺可真是該死的沉重。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塞巴斯蒂安身上。塞巴斯蒂安似乎有些畏縮,下意識地想要往後躲,但恩基達爾隻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乾得好,塞巴斯蒂安,你堅持到了現在。今天我們所有人都進行了一場狩獵,你殺死了幾頭野獸?”

塞巴斯蒂安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充滿驚恐和怯懦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不敢置信。

“我……我隻是……”

他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蒼白的臉上泛起了一絲不正常的潮紅。

“你做到了。”

恩基達爾肯定地點了點頭,這讓他低下頭,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

“沒有你乾掉的多,不過我也殺死了兩頭。”

一聲冷笑突然傳來,澆滅了恩基達爾心裡剛升起的小小火苗。他轉過身,看見泰拉克斯和兩個混沌老兵站在高處的平台上,用一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俯視著他們。

“一場勝利?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勝利?”

泰拉克斯走下高台,一腳把變異獸頭領的頭顱踢到遠處,聲音裡充滿毫不掩飾的鄙夷。

“我原本以為我會看到一場藝術表演,結果卻是一群格洛克斯獸在泥坑裡打滾。”

他環視四周,目光所及之處,新兵們紛紛低下了頭,連最強壯的特魯恩都不敢與之對視。

最後,泰拉克斯死死地鎖定了恩基達爾。

“尤其是你,四號。”

泰拉克斯走到恩基達爾麵前,變異成紫色的臉幾乎貼到了他的鼻尖上。

“真是難以置信的拙劣。”泰拉克斯揪住他的領口,把距離拉近,嘶嘶地輕聲威脅,“三四十秒,整整三十四秒!現在把天花板上那個殘廢放下來,他能在三十四秒裡殺你十次,而你居然還會為了用三十四秒殺死一隻野獸而沾沾自喜。”

“真正的完美是什麼?在那隻野獸剛開始繃緊肌肉的時候,你就該用出你的刀——瞄準它的神經中樞,然後隻需要一刀。它甚至不會感到痛苦,隻會發現你出招的優美!在驚歎和讚美中死去,那才是藝術!”

“多餘的遲疑,毫無意義的抖動……簡直就是褻瀆。”

泰拉克斯勃然大怒,而周圍的新兵們大氣都不敢出,這個看起來就很異端的混沌阿斯塔特把他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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