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成婚三年,裴清漪碰到蕭璟恒衣袖都要洗手三遍。
可那天在酒樓,他親眼看見她半跪在地,捧著另一個男人的腳踝,揉得輕得像捧什麼寶物。
他寫去一張字條,隻問三個字:【他是誰?】
回信很快——【她放不下的人。】
八年癡纏,三年夫妻,原來她不是不會偏愛,隻是那個人從來不是他。
所以這一次,蕭璟恒決定不愛了。
在這座權貴雲集的京城裡,蕭璟恒有個極難聽的名聲。
整整六年,人人都在傳——他是圈中最後一個沒開葷的夫郎。
緣由也簡單。
他和那位清貴疏冷、人人敬著的裴清漪成親已有三年,可直到如今,兩人都沒真正做過夫妻。
裴清漪的毛病,重得離譜。
從相識到成婚,她從不肯和他有半點親近。別說擁抱親吻,連靠近都不許。
蕭璟恒不是沒試過。
他不信邪,試了一回又一回,撞了一回又一回。
這麼多年,他一直以為裴清漪就是這種人。
天生冷心冷情,像懸在高處的雪,誰都沾不上。
直到今天,他才算看明白。
不是她不會低頭,也不是她對誰都守著分寸。
……
酒樓雅間內,蕭璟恒端著杯子的手抖得發僵。
他隔著那扇雕窗,望得分明。
樓下,裴清漪竟半跪在地,正替一個男人按揉紅起來的腳踝。
她指節修長,托著那截白淨腳腕時,動作輕得驚人,像捧著什麼碰不得的寶物。她神色平靜,沒有半點嫌棄,更看不出一絲不適。
蕭璟恒隻覺得荒唐。
這還是那個不小心碰到他衣袖,回頭都要洗手三遍的人嗎?
他手抖得幾乎拿不穩筆,還是咬牙寫了張字條,叫人送去給裴清漪最親近的手帕交。
上頭隻寫了三個字。
【他是誰?】
那邊回得很快。
【你怎麼會知道謝臨舟?】
看到這個名字,蕭璟恒的視線一下定住。
他又寫過去。
【所以,他是誰?】
對麵像是猶豫了一陣,最終還是回了話。
【他是清漪從前放不下的人。】
【當初為了他,她連家裡的產業都不接,轉頭去了訟署;還曾替他跟人賭命跑馬,差點把命搭進去。後來兩人散了,她消沉了足足兩年,才慢慢緩過來……】
蕭璟恒一行一行看完,腦中反而空了。
那邊似乎怕他難受,又補了一句安慰。
【那都是舊事了。她現在嫁的人是你,心裡自然該是有你的。】
真是這樣嗎?
蕭璟恒忽然笑了出來,笑得眼眶發燙,連淚都跟著湧了出來。
他怎麼會忘。
大二那年,在京大學宮法學館前,他第一次見到裴清漪。
那天風很大,她一身白裙站在門前,衣角被吹得輕揚,整個人冷得像一幅淡墨畫。
蕭璟恒出身蕭家,自幼驕矜張揚,想要的東西從來沒失手過。
可偏偏那一回,他上前問她名帖該往哪處送,卻被她冷淡擋了回來。
也是那一刻,他才頭一次嘗到“得不到”是什麼滋味。
從那之後, 他 纏了她整整兩年。
他天天守著給她送早膳,她轉手就丟進泔水桶。
他費儘心思備好的禮,她連瞥都不瞥,隨手就扔給街邊野狗。
就連被他碰過的衣角,她都能當場脫下來,直接棄掉。
可蕭璟恒偏不信輸。
越被推開,他越不肯鬆手。
後來有一夜大雨,他在藏書樓外淋得渾身透濕。偏偏那一次,裴清漪竟破天荒遞給了他一把傘。
“試試吧。”
她開口時語氣依舊冷。
可就是那三個字,讓蕭璟恒以為自己終於等到了結果。
畢竟再後來,她成了他喜歡的人,也成了他的妻子。
可成婚三年又如何?
她還是那樣。
哪怕隻是無意碰到他的手,回頭都要用淨手香露洗上三遍。
他想抱她,她立刻往後退。
他想親她,她直接避開。
新婚那晚,她甚至去了書房安置。
人人都告訴他,裴清漪就是這樣,她有怪癖,誰也受不了。
蕭璟恒聽久了,也就信了。
因為她看起來,確實對誰都一樣。
可今天,他卻親眼見到她半跪在另一個男人麵前,替對方揉著腳踝,目光溫得不像她。
這一幕,把他這些年的自欺欺人全撕碎了。
原來她不是不會例外。
隻是那個人,從來不是他。
真夠可笑的。
他蕭璟恒,要臉有臉,要家世有家世,想嫁進蕭家的姑娘,從城南能排到城北。
結果為了一個心裡沒他的女人,他低到了塵裡,整整八年。
她不肯讓他碰,自然有別人肯。
她不愛他,也總會有人願意愛他。
既然如此,那就和離。
把位置徹底騰出來,成全她和她放不下的白月光。
念頭一定,蕭璟恒抬手抹掉眼淚,起身便朝外走。
他走得太快,剛到門口,就和正要離開的謝臨舟迎麵撞上。
兩人剛一對視,頭頂那塊匾額忽然一鬆,直直砸了下來。
蕭璟恒幾乎想都沒想,抬手就把謝臨舟猛地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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