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新年
轉眼到了除夕,朝堂也休了恩假。
明蘭起床後掰著手指頭算盛家進京的日子,她如今一歲半,還要六年多。
小秦氏見她一本正經的模樣覺得好笑:“明兒在算什麼呀?給娘親說說。”
小明蘭咧嘴咯咯笑,小手舞得歡快:“涼,崽崽,大大!”
小秦氏被她逗的樂不可支,向姑姑也笑彎了腰:“咱們四姑娘啊,真是個小活寶。”
屋內歡聲笑語不斷,顧偃開耍了幾套槍後進屋:“笑什麼呢?”
小秦氏一邊擦拭笑出來的眼淚一邊說道:“這個小鬼靈精,在算自己什麼時候長大呢!”
明蘭伸出胳膊:“爹爹!”
顧偃開換下耍槍的衣裳,又捂熱了雙手才抱起明蘭,見明蘭一直盯著他的槍,劍眉挑起:“明兒喜歡老……爹爹的槍?”
明蘭努力點頭,她不奢求能有多深的武學造詣,能會點三腳貓的功夫自保就好。
這輩子托生在顧家這樣的武將之家,爹疼娘愛兄長嗬護,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既然喜歡,等你再大些,老……爹爹親自教你。”
……
早膳已經擺好,三個哥兒也進了主屋。
“二哥兒,一會用完早膳,給老子耍套槍法看看。”
廷燁點頭稱是,廷煒眼睛一亮,看了明蘭一眼,明蘭小手一抖,啃了一半的果子“啪唧”掉到地上。
女使急忙撿起來放到一邊,又拿了一條乾淨的溫帕子給明蘭淨手。
……
院中積雪已經被清理,天上還飄著細小的雪花,看著別有一番意境。
燁哥兒手持父親的紅纓槍,掂量兩下重量後走到院子中央,單手挽了個漂亮的槍花:“父親,我許久沒拿槍了,可能有些生疏,若是耍的不好,看在我用功讀書的份上,還請父親輕點下手。”
說罷身形一動,紅纓槍在雪中舞動起來,原本悠揚的雪花在接觸到槍花後時而轉圈下落,時而左右翻飛,顧偃開暗自點頭。
小秦氏目光一直跟隨著燁哥兒的動作,捏著帕子的手上不由用了幾分力氣。
的確是文武雙全,有天賦,又肯吃苦。
她看向一旁帶著明蘭蹦蹦跳跳鼓掌的廷煒,麵上沒忍住露出一絲來自親娘的嫌棄。
她記得燁哥兒三歲就啟蒙了,當時不少人都說二公子還小,可他早晚用功,三字經沒兩天就滾瓜爛熟。
四歲習武,侯爺嚴苛,小小的人兒從不喊苦,經常在院子裡一練就是小半天。
如果不是後來父子倆因為白氏鬨出嫌隙,想來如今二哥兒該是侯爺最得意的兒子罷。
燁哥兒一套槍法耍完,小秦氏收回思緒,心裡五味雜陳。
……
除夕守歲是傳統,但很少有主人家真守一整晚的,基本子時一過就歇下了。
入夜後,汴京城上空接連不斷的煙花將夜空映的絢麗無比。
顧偃開和小秦氏坐在上首,麵前擺著兩大兩小四隻蒲團,廷煜和廷燁帶著兩個小的跪在上麵,磕頭拜年。
“祝父親母親,新年順遂,福壽雙全。”
“恭祝父親母親新年安康,喜樂綿長。”
廷煒準備了一肚子的吉祥話,關鍵時候竟忘了個乾淨,輪到他拜年時急的手心冒汗,咬咬牙脫口而出:
“孩兒給父親母親拜年了!”
隨後“咚”的一聲磕了個狠的,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腦門撞地的聲音格外響亮,驚的上首兩位當即起身把他撈起來。
果然,好大一個包。
明蘭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她雖然不會說,但是能聽懂,三哥哥這是什麼招數?
心思流轉間猜了好幾個版本,明明前幾日還教她說吉祥話來著,怎麼到他自己這裡就劍走偏鋒了呢?
向姑姑捧來一顆煮雞蛋放在三哥兒額頭上揉,鬨劇告一段落,明蘭也沒琢磨出名堂。
輪到她拜年,一歲半的她說話著實有些費勁,但是磕頭她熟悉。
“爹爹,涼,涼親,鍋鍋……”
明蘭實在發不出太多的音節,無奈隻能簡化。
“好!”
奶團子東倒西歪一頭栽在蒲團上。
……沉默,刺耳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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