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恨意
午後顧廷燁將廷煒送到主屋門前,蹲下身子摸著他的頭發:“廷煒可要快快長大,等二哥哥回來給你帶好玩意兒!”
廷煒一雙眼睛腫的核桃一樣,說話帶著濃重的鼻音:“二鍋鍋,早點,早點肥家。”
廷燁使勁揉了揉他的腦袋:“好!”
小秦氏聽說兩個哥兒在外麵,腳步匆匆出了屋子:“燁哥兒,燁哥兒。”
走到近前抱起廷煒:“你父親就是這個性子,刀子嘴豆腐心,他心裡早就後悔了,就是拉不下臉罷了。”
她眼神越過廷燁,見他隻帶了石頭一個小廝,連包裹都小得可憐,麵上又添了幾分憂愁。
“二哥兒,我和你父親給你備了不少東西,一會兒一起送你去書院,隻是廷熠還小,離不得人,母親送你到城門口就得回了。”
“你父親會一直送你到書院,吃穿用度一應都打點好了,孤身在外有什麼事就寫信回家,別委屈自己,知道嗎?”
顧廷燁看著麵前苦口婆心叮囑自己的小秦氏,眼眶終於紅了。
他從小就沒了娘,父親嚴厲不苟言笑,家裡女使婆子誰都不拿他當回事,直到母親進門,他才有人心疼,有人護著。
男兒有淚不輕彈,他倔強的抹了一把眼淚,哽咽著點頭:“是,孩兒知道了。”
向姑姑看著母慈子孝的兩人,心裡直歎氣,姑娘從來不是惡毒之人,從小帶大的孩子,就算滿心都是算計,朝夕相處這麼多年下來又哪能一點感情都沒有呢……
“時候差不多了,走吧。”
顧偃開從書房出來,手裡還拿著給二哥兒準備的薦信。
他上午進宮告假,但事出匆忙,西南軍需的督管要有大將坐鎮,官家一時調不出人手,隻給了他三天時間。
顧侯爺知道自己無法送兒子到書院,隻能寫信讓他轉交給院長,希望院長看在顧家的麵上對燁哥兒多些照拂。
……
“燁哥兒,一會兒老子就要返程,眼下朝堂事多,你自己路上要多加小心,不要什麼人都信……”
顧偃開想起小秦氏說的話,把後麵一句“到時候吃了虧別說是老子兒子”生生咽了回去。
廷燁低著頭,乖巧應下。
顧偃開深吸口氣,拿出準備好的信遞給他:“到了書院記得轉交給院長,自己一個人在外要時刻謹慎,小心駛得萬年船,但也不要過於設防,同窗之間處好關係,我給你備了三千兩銀票,你母親又偷偷塞進去不少,凡事不要張揚,也莫要受了委屈。”
顧偃開好像頭一次和這個兒子單獨說這麼多話,有些不太自在。
“咳咳!你也不小了,早晚都有這麼一天,男子漢大丈夫,若連獨當一麵的能力都沒有,那……還算什麼男人?”
顧侯爺又一次緊急撤回一句火藥。
顧廷燁接過信,緩緩抬起頭:“多謝父親,我會好好讀書的。”
顧偃開抬手,本想揉揉他的腦袋,頓了一下到底還是沒拉下臉,拍了兩下肩膀,就下了馬車。
馬車繼續前行,車內顧廷燁手中的信,綻開一朵又一朵的梅花兒。
……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一年時間眨眼而過,這一年顧家因為有了明蘭更加其樂融融。
唯一遺憾的是,燁哥兒沒回來過年。
年底的時候小秦氏給顧廷燁去了好幾封信,催他回家過年。
燁哥兒一推再推,最後信中說到書院並不寒冷,有不少同窗都留在書院過年,他落下了許多功課,趁著年節沒有新課業的時候多補一些。
顧偃開心裡不是滋味兒,又抹不開麵子主動問,每天都等著小秦氏跟他念叨。
今年六月,明蘭滿周歲了。
小奶團子已經能晃晃悠悠的走幾步了,平日裡最愛追著廷煒滿院子走。
廷煒滿四歲,要開蒙了。
顧偃開和小秦氏商量,還是決定送他去京中的清鏵書院啟蒙。
自從廷煒進了書院,家裡就越發冷清,小秦氏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明蘭身上。
到了年底,明蘭已經能說不少話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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